“卯時出城，不必相送。”
謝明珠將信重新摺好，收進袖中。
青黛看了一眼窗外尚未亮透的天色，小聲道：“姑娘，將軍既然說了不必相送，我們還要去嗎？”
“他後面還寫了一句。”
有句話必須在離京前親口告訴她。
既然要親口說，總不能讓她坐在府中等著。
半個時辰後，一輛沒有懸掛謝府標記的馬車停在西城門外。
天邊剛泛起一線灰白，城外校場已經燃起火把。三千精騎整裝列隊，甲冑與兵刃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謝明珠坐在車內，隔著簾縫看見聶沉淵策馬行至陣前。
他一身玄甲，腰懸長刀，神情比平日在京中更加冷肅。
軍旗揚起時，周圍再無人會將他當作那個面對她時會耳根發紅的男人。
他是即將率兵出征的鎮南大將軍。
謝明珠心中忽然生出幾分不捨。
兩人才剛剛互通心意，第一次出遊便撞見旁人密謀，還沒來得及好好相處，他便又要奔赴東境。
可她沒有後悔。
她選擇聶沉淵時，便知道他不會是一個能日日守在京中的閒散夫君。
遠處傳來收攏隊伍的號令。
聶沉淵策馬從軍陣前行過，忽然朝路旁的馬車看了一眼。
他隔著灰暗晨色認出了青黛，也認出了車簾一角那道熟悉的繡紋。
男人勒住韁繩，對孟川交代了兩句，隨即策馬而來。
戰馬停在車旁。
聶沉淵翻身下馬，掀開車簾坐了進來。
狹窄車廂因他進入而顯得逼仄。
謝明珠看著他：“將軍不是說不必相送？”
“你還是來了。”
“你寫著有話要親口說。我不來，你準備如何告訴我？”
聶沉淵沉默片刻。
“原本打算出發前去謝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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