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沉淵三日後出征的訊息傳回謝府時，謝明珠正拿著那半枚同心結。
更讓她不安的是，南征軍糧由兵部全權調撥。
曹家鹽號私運禁藥與軍械的事尚未查清，曹崇禮卻掌握了數萬將士的糧草。謝明珠不懂領兵，卻也知道，一支軍隊若斷了糧，再鋒利的刀也只能成為廢鐵。
“父親，陛下為何還讓兵部負責軍糧？”
謝廷安剛從宮中回來，官服尚未換下。
“兵部掌軍需，本就在職責之內。鹽運一案只有口供與賬冊，沒有證據能直接指向曹崇禮。陛下不能因為懷疑，便越過兵部另設衙門。”
“可曹家已經知道聶將軍在查他們。”
“所以聶沉淵才設了三處中轉糧倉，也會派親兵沿途押運。”謝廷安看著女兒，“他不是隻憑勇氣請戰的人。”
謝明珠抿了抿唇。
正因為知道他不是衝動，她才更明白這次出征有多兇險。
他許下三月之期，還把爵位與性命都押在了金殿上。贏了，和親之議自然作罷；若敗了，南璟不會放過他，朝中主張議和的人也不會放過他。
謝廷安忽然問：“你想見他？”
謝明珠沒有否認。
“有些話，想在他出徵前說清楚。”
“謝禮的誤會？”
“那件事也要解釋。但今日若只談一封信，未免太遲了。”
她低頭看向掌心的弦月玉環。
昨夜聽聞他主動請戰時，她便將這半枚同心結從妝匣裡取了出來。紅繩被她攥了一夜，已經染上了掌心的溫度。
謝廷安沉默片刻。
“明日聶沉淵會來府中，與我核對南境使團與禮部驛館的文書。你可以在前院見他一面。”
謝明珠眼睛微亮。
“只能在廊下。懷瑾與下人都要在場。”
“女兒明白。”
第二日午後，聶沉淵準時入府。
他已換上出征前的玄色戰甲，肩甲邊緣壓著暗銀紋路，腰間長刀未解。比起燈會時的常服，他今日又恢復了冷硬肅殺的模樣。
謝明珠站在前院廊下，看著他與父親從書房出來。
聶沉淵也看見了她。
他的腳步頓了片刻，隨即朝謝廷安拱手：“謝大人，軍情緊急，末將先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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