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別裝死，藥在哪？”
白月葵一把按在季衡額頭上。滾燙，皮肉下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樣突突狂跳。
季衡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整個人痙攣成一張緊繃的弓，眼角和鼻腔已經開始滲出灰敗的晶化血沫。那是神經元被高濃度輻射徹底燒穿的前兆。
白月葵在棚屋裡掃了一圈。除了滿地帶油汙的破螺栓，連片發黴的止痛貼都沒有。
“嘖，真能給人找麻煩。”
她反手抄起後腰那把磨出白刃的合金短刀，一腳踹開漏風的鐵皮門，迎頭撞進冰冷刺骨的輻射夜雨裡。
狂風捲著劇毒鉛塵抽在臉上，生疼。
西北三公里，廢棄第三戰地醫療站。拾荒野狗們早就把這兒刨得底朝天，但白月葵要找的東西，那群只認營養膏的蠢貨根本搬不走。
唰！
白月葵身形壓得極低，貼著坍塌的合金廢墟暴掠而過，反手一刀割斷了一頭撲上來的變異腐食獸的咽喉，連速度都沒降半拍，直接撞碎醫療站半截風化的防爆門。
滿地碎玻璃和焦糊味。
她徑直穿過空蕩蕩的藥架，停在牆角那臺被半噸重承重梁砸得嚴重變形的軍用液氮冷藏櫃前。機械鎖早被暴力焊死，內部自毀程式閃爍著微弱的紅芒。
強拆必炸。
白月葵單膝跪地，合金刀尖精準順著冷藏櫃右下側0.3毫米的應急洩壓縫斜切而入。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擰，指尖覆上一層薄如蟬翼的微弱精神力，順著鎖芯傳動軸反向一挑。
咔噠。
高壓冷氣伴著白霧嗤然噴湧！
白月葵偏頭避過凍氣，右手探進零下七十度的凹槽，閃電般夾出兩支泛著幽藍熒光的安瓿瓶。
【軍用三型·神經阻滯抑制劑】。
外殼標籤早已磨損，生產日期顯示過期整整三年。
“過期的也比等死強。”
白月葵收刀入鞘，捲起冷霧原路折返。
衝回棚屋時，季衡已經從行軍床上滾到了地上，指甲在合金地板上抓出數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白月葵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將人甩回床上，單手咬開注射器針帽，毫不猶豫地將整管冰藍藥劑狠狠推入他頸側動脈！
“呃——！”
季衡喉嚨裡擠出一聲野獸般的瀕死嘶吼，全身肌肉劇烈抽搐了幾秒，隨後如同斷線的木偶重重癱在床上，呼吸從狂暴逐漸歸於微弱的平穩。
白月葵拖過一張斷腿的鐵凳反坐著，一邊拿破抹布擦拭刀刃上的血汙，一邊盯著床上的人。
後半夜，高熱中的季衡開始夢囈。
斷斷續續，滿是切齒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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