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不累，媽有分寸。依萍，沒想到媽可以做旗袍賺錢，能幫忙養家。你說我以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傅文佩懊惱道：“要是我以前就能做旗袍賺錢養家，就不用委屈你每個月去那邊要錢，聽他們的難聽話，受他們的氣了。依萍，都怪媽沒用……”
傅文佩的眼淚流了滿臉。
原來傅文佩一直知道她的委屈。
依萍心裡有點難受，她欣喜於傅文佩的改變，但總覺得還不夠。
她情不自禁調轉身份想了一下，如果她是一個媽媽，她會不會讓自己的孩子衝在前面，為自己遮風擋雨，受盡委屈？
會不會在孩子需要撐腰，需要幫助時淚流滿面，除了責怪自己沒用，什麼也不去做？
想著想著，依萍的心又慢慢變冷，“媽，過去的事多想無用，一切往前看吧。”
依萍回房間了。
傅文佩愕然。
以前這種時候，依萍都會心疼地擦乾她的眼淚，抱住她安慰她，從來沒有這麼冷漠。
還有上次，在石庫門那邊，她接了隔壁周太太的髒衣服來洗，依萍的反應也很冷漠。
自從依萍拿到了學費，上學搬到這邊，這半個月她們母女的生活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用再為生計發愁，吃住用都比以前好，可以做自己喜歡的旗袍，養養花，躺在院子裡躺椅上發發呆。
傅文佩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未出嫁時在家當姑娘的時候，非常輕鬆舒適。
可生活好過了，她們母女倆的感情卻不如以前。
到底哪裡出問題了？
依萍是個好孩子，她不會有錯，肯定是自己做錯了或者做得不夠好，讓依萍不開心了。
以後再也不接髒衣服洗了。
以後再也不對著依萍流淚，再也不說自己沒用了。
依萍不喜歡她做的事再也不做了，依萍不喜歡她說的話再也不說了。
傅文佩下定了決心要改變。
本來還想再做旗袍，但想到依萍剛才說要她好好休息，不要累著，又把旗袍放下了。
洗了衣服就睡覺吧。
傅文佩拿起依萍換下的旗袍，忽然發現上面有髒汙，下襬還有勾絲，她嚇了一跳，抓著旗袍臉色蒼白地衝進依萍的房間，“依萍，這是怎麼回事？學校裡有人欺負你嗎？”
“沒有，沒人欺負我。幫輔教老師整理器材室弄髒的。”
“輔教老師為什麼要叫你這個嬌滴滴的姑娘整理器材室，你們學校又不是沒有男生？”
不過，不是被人欺負就好，傅文佩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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