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五爺坐的椅子正好對著屋門，他看到有一個女人低著頭端著茶從裡面走出來，像個大家閨秀，端莊嫻雅，風姿綽約。
跟他經常見到的那些舞廳裡的女人完全不一樣，像從古代仕女圖裡走出來的人。
“兩位先生請喝茶。”傅文佩把茶水輕輕放在桌上。
“陸小姐，這是你的媽媽？”
“是的，這是我媽。媽，這是秦五爺。”
秦五爺壓下心裡的驚豔之感，看似說客套話，“陸小姐的媽媽真年輕，你要是不介紹，我還以為是你的姐姐。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傅文佩輕聲道：“秦五爺過獎了。”
說話都是溫婉嫻淑的淑女之態，端莊可人。
秦五爺心裡像是被一片柔軟的羽毛輕輕撓了一下，喝茶的動作不自覺斯文了許多。
可惡的黑豹子，這麼好的女人都趕出家門，真是不惜福。
依萍很好奇：“秦五爺，你剛才說有兩件事找我，請問是哪兩件事？”
依萍想著，要是讓她去當歌女，出多少錢她也不會去的。
“陸小姐真是年輕有為。我想買你歌曲《煙雨濛濛》的版權，一次性買斷，一百塊大洋。”
咦？林老師有未卜先知的神通？
“秦五爺，我不賣版權，如果你想讓員工在舞廳演唱，付使用費給我就可以了。”
秦五爺抽了口煙，輕輕笑了下，“陸小姐，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這價格可不低了。要是付使用費，五年你也拿不到五十塊。況且，這首歌也不可能唱五年，觀眾會聽膩的。”
“秦五爺，你怎麼知道我就只有這一首歌？觀眾聽膩就換新的。我手裡好聽的歌多的是。前提是你要講規矩。”
“哈哈哈！”秦五爺大笑，“陸小姐，你有膽量！好多年沒聽到有人當我面要我講規矩了！好！我是個老實本分的商人，我們一切按規矩辦事。這樣吧，我先買你這首《煙雨濛濛》半年的獨家演唱版權，十二塊，行不行？”
“秦五爺，我不敢嫌棄獨家演唱版權半年才十二塊太低，只是覺得您這樣一個大人物，親自上門談十二塊的生意，會不會太丟您的身份？再說我也沒能耐保證你的獨家地位。”
“哈哈哈！”秦五爺又是一陣大笑，“生意不分大小。大生意都是從小生意做起來的。只要你不同意讓別的娛樂公司和舞廳演唱，自然有內務部出頭管事。”
“而且，我也不只是為了這筆十二塊錢的生意而來。我是想請你當我們大上海娛樂公司的音樂老師，來幫我教教那些歌女怎麼唱歌。”
秦五爺是個人精，來的時候其實是想請依萍去當歌女，進了院子看到依萍母女的穿著服飾，精神狀態，立馬改了主意，說請依萍去當音樂老師。
“秦五爺，我還在上學，時間上恐怕不好安排。”
“每個星期六日下午，來上兩個小時的課，上一次課給你支付三塊大洋，我會派人接送，你覺得可不可行？”
不用當歌女登臺，當老師上課，上一次課3塊大洋，價格很高了，市場價一般才1.5塊，有了這個收入，依萍就再也不用為生活費擔憂了。
依萍心裡已經答應了，但她故作猶豫看向傅文佩，“媽，你覺得可以嗎？”
傅文佩心裡是不願意的，在她的觀念裡，就算不是去當歌女，當歌女的老師，說出去也總是不太好聽。
但依萍是有主見的人，比她有見識，她還是少說話多聽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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