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不急。”
“你不急,我看你的林老師急得很!”
“他急也沒用。我什麼都沒有,兩手空空,拿什麼嫁人?”
“林老師還在乎這個?不可能吧?”
“他當然不在乎,我在乎。”
“那你覺得什麼樣才不算兩手空空?等畢業有工作嗎?”
“那也不用那麼久。”主要是明年上海就要淪陷了,也學不到畢業。
“等我工作做出一些成績。有穩定的收入,再考慮結婚。”
依萍跟方瑜說了她的小說過稿,還有等一會打算去百代小紅樓錄製唱片的事。
方瑜自是驚歎連連。
一會佩服依萍真厲害,會寫小說,稿酬還這麼豐厚。
一會感嘆依萍要錄製唱片,好姐妹馬上要成為大歌星,大紅大紫。
方瑜激動的心情平復以後,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那這樣說的話,晚上你趕得及如萍的生日宴會嗎?”
“我不打算去。” 依萍很平靜的道。
“你不去?”方瑜好訝異,“可是你爸放了狠話,你不去,他就不認你這個女兒了。”
“那又怎麼樣?我還不想認他這個爸爸了呢。”
“可是,可是……”
“你是不是想說,我一直很崇拜我爸爸,很在乎他對我的看法,很想得到他的關愛,怎麼會不去?”
方瑜點頭。
“方瑜,那是以前的我,現在的我已經不在乎他的看法了。我對他也沒有崇拜的感覺了。其實以前是我沒有想清楚,這麼多年我和我媽媽過得這麼辛苦,罪魁禍首根本就不是雪姨,而是我爸爸。”
“站在我和我媽的角度來說,雪姨是很可惡。但站在雪姨的角度來說,她又有什麼錯呢?在這種家庭,她只有去爭去搶,才能讓她自己和她的兒女過上好的生活。”
“如果我爸爸是一個公正的人,聰明的人,有責任心的人,雪姨的那些小計謀有什麼用呢?或許連雪姨都不需要又爭又搶,絞盡腦汁做壞人?”
方瑜大為震驚,“所以依萍,你以前說起那邊就是咬牙切齒,現在你竟然能理解雪姨了,你是要放下仇恨了嗎?”
“不可能!我又不是聖人,我能理解雪姨的立場,但她害的人是我和我媽,作為受害者,我不出了心中的那口氣,怎麼可能放下仇恨,輕易談原諒?”
想起前世雪姨跟魏光雄的事情暴露以後,她跟如萍他們一起跪在陸振華面前,求他放過雪姨,依萍只覺得當時的自己腦子有病。
先不提雪姨把她和她媽趕出陸家大宅的陳年舊怨,只說後來雪姨指使魏光雄派人在小巷子裡堵她,把她打的頭破血流這樁新仇,她就沒有理由原諒雪姨,更別說幫她求情。
只怪那個腦子有病的何書桓整天在她耳邊說要她放下仇恨,要寬容大度,她昏了頭,還自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很偉大的事情。
現在想一想,簡直想給自己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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