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遠,我爸爸其實也很有錢,他從東北逃到上海時,帶了很多錢過來。
我無意中發現,他在銀行裡的存款,有將近20萬銀元。不過他還不知道,這些錢已經基本上被雪姨偷偷拿給魏光雄了。
但他的書房裡還存著大批的銀元,金條,珠寶首飾和古董,起碼價值40萬大洋。
現在他住的福煦路的陸家大宅起碼也值20萬大洋。”
“可是他有這麼多錢,他每個月只給我和媽媽20塊大洋的生活費。每個月我去討要時,還要看雪姨的臉色,受盡雪姨的冷嘲熱諷。而他,就在一邊冷眼旁觀,好像眼睛瞎了,耳朵聾了。但只要我忍不住了,跟雪姨頂嘴,他的眼瞎耳聾症又好了,冷冷呵斥我不要跟長輩頂嘴。”
“我去年秋季就考上音專了,但我知道他的性格,再加上當時我性格比較倔強,腦子沒轉過彎來,不想卑躬屈膝跟他討錢,所以一直沒上學。”
“幾個月以前,我想通了,假裝低頭,假裝乖順,還用了些說話技巧,想方設法從他的手裡拿到了學費,然後從石庫門那邊搬了過來,上了音專,遇到了你。”
林慕遠臉色冰冷,“身懷鉅款的父親,自己的女兒要幾百塊的學費,還要想方設法跟他討要!”
林慕遠重重撥出一口氣,“依萍,我們讓他一無所有,你說行嗎?”
“可以!慕遠,與其讓他的錢便宜了雪姨和魏光雄,不如我們想辦法搞過來。現在時局越發混亂,這麼多錢,以後能做好多事。”
兩人商量了一下大致的想法,具體的很多細節當然還是要林慕遠去操心。
依萍回去梳洗睡覺了。
躺在床上很久,很開心,很幸福,很興奮的依萍,根本睡不著。
她又起了床,來到書桌旁邊, 從抽屜裡找出一張淡色花卉花箋,神情溫柔且專注的寫起來。
贈慕遠:
書堂遇,
驚鴻一瞥動心頭。
座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妾擬將身嫁與,
一生休。
縱被無情棄,
不能羞。
依萍羞澀又堅定的寫完了這首詩,又從抽屜裡拿出林老師佈置的那份特殊作業寫起來。
月已在中天,四樓窗戶的燈光也亮著,林慕遠還在神采奕奕的翻黃曆。
這時書桓也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晚上他回到公寓時,發現杜飛在那裡哼著歌翻箱倒櫃,張羅著明天要穿的衣服,開心地說明天要跟妙妙依萍一起去吃飯。
他也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麼心理,突然嘴快地來了一句,“你一個房租都付不起的人,有錢請她們吃飯嗎?”
話一齣口,他就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剛想跟杜飛道歉,卻見杜飛推了推眼鏡框,認真的考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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