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強壓著眸中的戾氣,這麼大的火,她能跑到哪兒去?
走到那條小徑外時,晏承瀾突然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像是衣袍拂動樹木的聲音。
他做了個手勢,身後的禁軍立馬收斂的動作,謹慎地靠近那條路。
不多時,一道身影搖搖晃晃地從小徑的陰影中走出來。
準確來說,是兩道身影,因為那人背上還揹著一個人。
沈姝菀覺得今天倒黴死了,她正要和顧長晉分開,就聽到走水了的尖叫聲,火勢正好在附近不遠處的香殿,他們站在庭院裡就能瞧見濃煙。
顧長晉立馬拉著她往反方向跑,他說這後邊有一條小路可以出寺廟,也能避開擁擠的人潮,兩人就這樣從後門出了寺廟。
可是寺廟外是山林,他們找不到路回到前門馬車停放的地方,看到火勢熄滅了,兩人折騰了一番還是選擇原路返回,去找同行的人。
天色暗下來了,沈姝菀走得太急,不小心崴了腳,顧長晉便揹著她。
她以為今天已經夠倒黴了,可是在看到晏承瀾的那一刻,她才發現,原來還有更倒黴的事情。
沈姝菀多希望是自己得了癔症。
晏承瀾在看到她時,心臟仍在狂跳,絲毫沒能放鬆。
女子衣裙上沾染了汙泥,幾縷髮絲散亂下來,看到他的剎那,眼中不是驚喜,而是躲閃和害怕。
呵。
“你們是...”顧長晉並未見過聖駕,他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打量著這群人。
晏承瀾壓抑著急促的呼吸,儘量聲調平緩地說:“姝姝,過來。”
沈姝菀頭皮發麻,可不能讓晏承瀾知道自己專程出宮見顧長晉,否則她死定了。
她急忙拍拍顧長晉的肩膀:“放我下來,我家中兄長來接我了。”
顧長晉一怔,聽話地蹲下身讓她下來,然後扶住她的胳膊。
觸及兩人相貼的手臂,晏承瀾微不可察地擰眉,眸中冷意更盛。
沈姝菀單腳蹦著過去,石子路凹凸不平,晏承瀾上前接住她,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見他們要走,顧長晉下意識出聲:“沈姑娘,我這兒有膏藥...”
沈姝菀心中警鈴大作,她心虛地拔高聲音:“今日多謝顧公子相助,表哥,我來上香碰巧遇上了顧公子,寺廟突然起火,顧公子帶我躲避了一陣,火勢一滅我就想回去的...”
晏承瀾給了顧長晉一記輕飄飄的眼神,看著那小瓷瓶,意味深長地問:“姝姝需要這藥嗎?”
沈姝菀忙不迭地搖頭:“表哥那裡什麼藥都有,姝菀不用旁人的藥。”
顧長晉手一僵,以為她是害怕被人知道他們私下見面,便默默收回了手。
晏承瀾哂笑一聲:“顧公子好意,姝姝便收下吧。”
他示意禁軍接過藥,隨即再沒看顧長晉一眼,快步朝著寺廟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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