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菀坐在軟榻上玩了會兒,夜色漸重,她睏倦地打了個哈欠。
正要叫穗綿進來服侍,她就聽窗外好似有交談聲。
沈姝菀眨眨眼,湊過去偷聽。
是穗綿的聲音:“陛下不是去看望林婕妤嗎?怎麼又去了坤寧宮?”
外邊寒風呼嘯,但沈姝菀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坤寧宮”三個字,她無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緊接著是福安的聲音:“這奴才就不知道了,乾爹方才派人回來,讓奴才把陛下的朝服和幾套常服拿過去,瞧著像是要在坤寧宮多待幾日的樣子。”
穗綿感嘆:“陛下和皇后娘娘到底夫妻多年,還是有些情分在的。”
福安:“不說了,奴才得去整理下朝服,送去坤寧宮。”
“快去吧。”
窗外的聲音逐漸遠去,等沈姝菀回過神來,才感到指尖發疼,她差點把自己的指甲都掰斷了。
沈姝菀氣悶地坐在榻上,晏承瀾方才要去看林婕妤,她沒什麼不快,但一想到他現在去了坤寧宮,她就渾身難受,坐立不安,像是密密麻麻的蟲蟻在啃咬她的心臟一般。
沈姝菀深吸氣,想要讓自己放平心態。
等她出宮嫁人,沈宥儀會安安穩穩地當一輩子的皇后,以後逢年過節她說不定還要進貢給給她請安...
“啪”的一聲,沈姝菀將手邊的茶盞用力扔在了地上,她只要想想就快要把自己氣死了。
憑什麼?憑什麼!
看著地上的一攤碎瓷,沈姝菀想起自己剛回到沈家不久,崔素紈特意請了交好的各位夫人來府中,說是要把她介紹了眾人,那時候她什麼規矩都不懂,崔素紈讓她敬茶,茶盞太燙,沈姝菀沒拿穩摔在了地上,頓時所有人都看著她。
那些眼神充滿了鄙夷和不屑,像把她剝光了遊街示眾一樣令人難堪。
祖母見狀笑呵呵地打著圓場,讓人帶她下去換衣服,並未追究此事,崔素紈也只是想她丟臉,目的達到自然不會拂了祖母的意思。
偏偏沈宥儀抓著這件事不放,說她身為世家貴女,不能不懂禮數,晚上沈繼昌回來,就提議讓她和自己一起學規矩。
沈繼昌不管後宅這些事,祖母年紀大了,所有事情都交給崔素紈去辦,她請的教習嬤嬤能是什麼好東西?沈姝菀那段時間和沈宥儀一起學規矩,嬤嬤總是誇讚沈宥儀而責備她,什麼都拿她和沈宥儀比較,把她貶得一文不值。
沈宥儀永遠高高在上地俯視她,雲淡風輕地讓她要刻苦練習,不能偷懶。
沈姝菀厭惡這種施捨的感覺。
想著想著,她就忍不住又砸了個杯子。
穗綿聽到動靜,急忙進來,見殿中地上一片狼藉,先是走到她身邊檢查她有沒有傷到:“姑娘這是怎麼了?”
沈姝菀心口突突地跳,她緊緊咬著下唇,在穗綿急切的目光下,可憐兮兮地說道:“我不舒服...”
“您哪裡不舒服?”
沈姝菀拂開她的手,轉身躺在榻上,把自己蜷起來,悶聲悶氣地說:“渾身都不舒服,也許是要死了吧。”
“哎喲,可不能胡言亂語!”穗綿差點捂住她的嘴,“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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