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玄色常服的男人踏進高樓之中,頎長的身量擋住了朦朧餘暉,他面色冷淡,不輕不重地重複了一遍:
“朕的貴妃,何時輪到沈夫人來管教了?”
崔素紈觸及男人凜然的眸色,雙腿一軟,“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喉嚨裡像是被溼棉絮堵住了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沈宥儀同樣僵在了原地。
貴妃?
宮中何時來的貴妃?
晏承瀾離宮她是知曉的,不是說三五日才回嗎,怎麼今日會出現在這裡?
她打了個冷戰,顫著聲跪下:“臣妾參見陛下。”
在這冷寂的氣氛中,腳步聲越來越近,沈宥儀余光中瞥見了男人還沾著泥濘和血跡的黑靴,格外刺眼。
晏承瀾徑直越過她們,大力推開了廂房的門。
霞光照進來,屋內的一幕幕清晰地躍入眼簾,兩個五大三粗的粗使太監鉗制著沈姝菀,捂著她的嘴,將她雙手反剪在身後,任由她如何掙扎都無用。
突如其來的開門聲讓幾人都愣了一下。
陸錚反應極快地叫人扣下那兩個太監。
從桎梏中掙脫出來,沈姝菀癱軟在地上,怔怔地看著晏承瀾,彷彿劫後餘生一般,她不自覺地紅了眸子,眼淚像小珍珠般洶湧地掉了下來。
“表哥...”
晏承瀾一腔怒火皆堵在胸腔中,他快步上前,單膝跪在她身前,將她擁入了懷中。
若非他安排陸錚時刻注意著沈姝菀的動向,若非他提早辦完事,在城防司的人遞信時已經離行宮不遠,恐就真讓她又受了欺負。
他安撫似的拍拍女子的後背,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沒有哪裡受傷?”
沈姝菀抽泣著,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他肩上:“他們欺負我...”
她倒是沒有受傷,也不知道外邊發生了什麼,可被沈宥儀關在這裡,腦海中莫名就想起被灌毒酒的那一刻,四肢百骸都充斥著未知的恐懼。
“表哥,凝霜被他們帶走了,您快幫我找她!”
“好,我派人去帶她回來。”
晏承瀾對著陸錚使了個眼色,陸錚立馬著人去辦。
屋外,沈宥儀跪在地上,目光怔忡地看著相擁的兩道身影,心口恨得發疼。
之前她未曾親眼看見兩人相處,還能自欺欺人,晏承瀾不過是短暫地貪戀沈姝菀的美色,那種膚淺蠢笨的女人,誰會真瞧得上?
可此時此刻,哪怕隔著一扇門的距離,男人眼中的心疼的寵溺卻是那麼清晰,是她和他相識數年從未見過的神情。
沈宥儀彷彿渾身都失了力氣,身子一歪,跌坐在了地上。
崔素紈更是臉色煞白,她心中悔恨不已,就差一步,只要她動作快上一刻鐘,就能除掉沈姝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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