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菀死死蜷著手指，以一種極具防備意識的動作將自己抱住，縮在床腳的位置，她身上的寢衣有些凌亂，白皙的肩頸上是還未消褪的紅痕，腳邊全是碎瓷片。
晏承瀾都數不清她這兩天砸了多少東西。
他提步走過去，繡著黑金龍紋的玄色衣袍從眼前拂過，沈姝菀眼睫動了動。
男人單膝蹲下，解下自己的披風給她披上，放柔了聲音：“怎麼不去床上睡？”
沈姝菀抬起眼，一整晚沒好好休息，原本澄澈的杏眸中佈滿猩紅的血絲，她咬著唇，突然抬手扇在了他臉上。
“啪”的一聲，雖然不算很用力，但還是把殿外的宮人嚇了一跳。
眾人不約而同地低下頭，閉上耳朵。
晏承瀾順著她的力道微微側頭，臉上多了一片紅痕。
他皺了皺眉，什麼都沒說，彎腰將人從一堆碎瓷片中抱起，不顧她的掙扎將她放在了乾淨的床榻上。
“凝霜呢？你把凝霜放回來！”
“你憑什麼關著我，我是你的犯人嗎？”
晏承瀾的目光落在她氣鼓鼓的小臉上，清冷淡漠的漆眸中是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從回來到現在，她三句話不離凝霜。
男人自嘲地扯了扯唇。
“在朕的床上，整日想著別人，沈姝菀，你是不是還沒認清自己的身份？”
沈姝菀才不管他說什麼，她倏地搶走床畔銅燈上的一支蠟燭，作勢要把床幃點燃：“你不放凝霜回來，我死給你看！”
“沈姝菀！你給朕放下！”
男人眸色驟冷，呼吸繃到了極致。
沈姝菀不僅不聽他的話，又捏緊了燭臺，滾燙的火苗險些擦過她的手臂，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紅色印記，她仰著臉，梗著脖子道：“你先放凝霜回來。”
晏承瀾氣極地戟指著她：“好好好，你敢尋死，朕就讓你的丫鬟給你陪葬！”
沈姝菀一點不怕，眼神不躲不避：“反正除了凝霜我也沒有在意的人了，你要是敢動她，我就和她一塊死好了！”
晏承瀾簡直氣得咬牙。
看著那逐漸燃燒的蠟燭，他倏然向前，在她真想燒下去時眼疾手快地奪走，滾燙的火焰在他掌心燎下一道鮮紅的口子，鮮血淋漓。
燭臺被他掐滅，狠狠摔在了地上。
沈姝菀看著他流著血的手，心虛地咬住了唇。
晏承瀾生平第一次這麼沉不住氣，他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和恐慌籠罩著。
他好像真的拿沈姝菀沒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