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問楚鈴蘭為何要對霓萱母子出手,就要說起她的“夢”了。
她是重來一世的人,半生榮華,半生飄搖。
與司徒靜同為貴女,她一直覺得對方其實很沒用,而她,除了家世上有所欠缺,一點也不比她差。
所以,有幸重來,她也想為自己謀一條通天路。
靠著自己的“夢”,成功的入了陛下的眼。
不過,她前世只在後宅,所知有限,除了自身和有影響傳播廣泛的大事,就只有一些不辨真偽的傳聞,所以她只能推說是“夢”,而不敢言之鑿鑿。
畢竟,傳聞有時真的會害人不淺。
比如,陛下對司徒靜情深厚誼,就算她是逆臣司徒錚之女,也依舊立她為後,是何等深情……
又如,陛下性情暴虐喜好殺戮,皆因幼時登基,受逆臣壓迫,不得不偽裝自己。
除掉所有逆臣後,手段更為殘忍,也是因逆臣刺激之過……
反正當史書由勝利者書寫後,總會有執筆者為勝利者辯經。
楚鈴蘭曾經將那些傳聞奉為真理,甚至懷揣拯救之態,可如今,她只想打醒那個將傳聞奉為真理的她。
但,哪怕再讓她重來,她依舊會選擇接近陛下,只因……
“真是可憐,你為何不早早告訴朕,偏要自作主張呢,否則朕也不會誤傷愛妃。”
夜琛手指抹去她眼角的淚,指尖的溼意讓他眼眸閃過嫌棄,手掌向下探去,不經意用她的衣領擦去溼痕,才佯裝心疼的撫了撫她脖頸顯眼的掐痕。
“傷了愛妃,朕心甚痛。”
老天也是有意思,重來一次的機會,竟給這般人。
他對她的話一個字都不信,對她的“夢”更不會產生過分信賴,但不妨礙他抽絲剝繭,驗證自己想要的答案。
就如此次,她這般冒險要除去司徒錚的妻與子,只有一個可能,這兩人可能會威脅到她。
楚鈴蘭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夢”獨一無二,所以,那兩人會有可能是與她一樣的異數?
人是會自己騙自己的,楚鈴蘭淚眼朦朧的觸到夜琛眸底的淡淡憐意,瞬間忘卻先前的恐懼。
“不,不是陛下之錯……”
她不禁告訴自己,陛下對她並非薄情,是她有錯在先。
然她也是有苦難言,在外人看來,她是能壓司徒靜一頭的寵妃,只有她十分清楚,能維繫她榮光的只有一個,就是她的“夢”。
可如果這個“夢”不再獨一無二呢?
她明明記得,逆臣司徒錚的繼妻因難產母子俱亡的。
可眼下卻不同,施霓萱不止沒有死,還讓對她本是淡淡的司徒錚連出徵都要帶著,這便讓她忍不住懷疑,對方是否有與她一樣的奇遇?
奇遇這種東西,擁有的人多了,就不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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