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央回到那個小破的居民樓後,拎著沉甸甸的餐盒推門而入,屋內一片漆黑,濃稠的夜色裹著冷清的空氣撲面而來。
段燁……還沒回來嗎?
指尖摸索著按下牆壁的開關,暖黃的燈光驟然炸開,驅散滿室幽暗,視線豁然清晰的瞬間,寧央瞳孔微縮,被狠狠嚇了一跳。
客廳的老舊沙發上,竟靜靜坐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是段燁。
他周身沉寂死寂,融在方才的黑暗裡,一動不動,無聲無息,竟讓人完全察覺不到氣息。
“你在家怎麼不開燈?”寧央心口微跳,沒好氣地嗔怪一聲。
清亮的話音落下,才像是驟然敲碎了段燁周身凝滯的氛圍,將他徹底從沉鬱的失神世界裡拽了回來。
他緩緩抬眸,漆黑的眸子一片空茫,帶著未散的呆滯與濃重的落寞,一瞬不瞬落在光鮮亮麗歸來的寧央身上,嗓音乾澀又輕啞:“你……回來了?”
寧央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嬌慣的不耐:“天黑了,我不回來,我去哪裡?”
說著,她抬手晃了晃手裡的打包袋,語氣帶著命令的慣性:“還不快點過來搭把手!”
段燁的思緒尚且混亂恍惚,可身體早已刻滿了對她的順從,腦子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修長的雙腿已經驟然起身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接過了她手裡所有的餐盒。
寧央指尖被袋子勒出淡淡的紅痕,她隨手揉了揉,轉身走向衛生間洗手,隨口問道:“你吃飯了嗎?”
段燁乖乖跟在她身後,像只惴惴不安、唯恐被丟棄的獸,輕輕搖了搖頭,漆黑的眼底盛滿化不開的低落,聲音輕得近乎呢喃:“沒有。”
她沒回來,他食不知味,怎麼可能有心情吃得下東西。
洗淨手、擦乾水漬,寧央回頭就撞進他溼漉漉的眼眸裡,她沒忍住,抬手輕輕捏了捏他線條利落、稜角分明的俊臉,指尖觸到微涼的肌膚。
“我就猜你沒吃。”寧央眉眼微軟,帶著幾分傲嬌的溫柔,“所以我出去玩,都沒忘記給你打包好吃的。”
她說著,主動拉著身形僵硬的段燁走到餐桌旁,微微抬著下巴,眉眼明豔,帶著她獨有的小得意:“哼,本小姐出去玩都惦記著你,還不感謝一下本小姐的大恩大德?”
話音剛落,一雙溫熱的手臂驟然收緊,將她牢牢擁入懷中。
段燁猛地俯身抱住了她,懷抱緊繃又用力,單薄的胸膛微微震顫,溫熱的軀體抑制不住的發抖。
他差點以為,寧央不回來了……
寧央明顯感受到了他細微克制的顫抖,身體瞬間微僵,心底有些納悶和疑惑,她不是昨天已經和他說過了今天要出去了嗎?
她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背,溫柔地順著他的後背,語氣放緩,帶著幾分無奈的軟意安撫:“好啦好啦,倒也不用感動到哭。”
段燁不說話,只是把頭埋在她頸窩,貪戀著她身上的溫度,遲遲不肯鬆手,將滿腔的惶恐與偏執,都藏在這一個小心翼翼的擁抱裡。
良久,他才緩緩鬆開她,安靜跟著寧央坐在了餐桌前低頭吃飯。
寧央坐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心底莫名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她突然覺得自己像一隻在外捕獵滿載而歸的母獅,看顧著窩中這隻溫順乖巧、嗷嗷待哺的小幼崽,將最好的食物悉數帶回。
視線落在段燁的臉上,不得不說……這人的皮囊實在是太過優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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