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燁一路沉斂著心緒回到家中，整個人格外沉默。
入夜，他一如既往先幫寧央洗完澡，給她穿好衣服，抱著她回到床上後，攥著手機獨自走進浴室，反手帶上了門。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洗澡他特地記住鎖上了門。
狹小的浴室密閉又安靜，氤氳著淡淡的水汽餘溫。
段燁抬手開啟花灑，淅淅瀝瀝的水流聲驟然響起，掩蓋住所有細碎動靜，為他隔絕出一方隱秘的黑暗角落。
水聲嘈雜，無人窺探。
段燁緩緩坐在馬桶上，脊背微微佝僂，他垂眸點亮手機螢幕，點開了那個早已被他擱置、滿是催促訊息的對話方塊。
指尖微頓，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主動敲下字句傳送出去：【最近，有沒有什麼賭注大的場？】
對面彷彿早已日夜等候他的回應，訊息幾乎是瞬間秒回，帶著急切與興奮【有！】
【上次你出場大家看的都是意猶未盡，所有人都很期待能再次看到你打比賽！】
段燁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文字，漆黑的眸色層層暗沉，眼底沒有半分對名利的貪戀，只剩被逼至絕境的孤注一擲：
【我只接兩場，錢……不能低於五百萬。】
對面依舊秒回覆，態度痛快至極：【價錢好說！只要你來！】
看到這句話，段燁沒了回覆的慾望，他指尖微動，面無表情地點開聊天介面，一鍵刪除所有記錄清空，不留一絲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才起身站定，走到淋浴區，溫熱的花灑水流盡數傾瀉而下，滾燙的熱水順著他的髮絲、眉眼、脊背不斷滑落，沖刷著肌膚。
溼漉漉的黑髮貼在額前，遮擋住他沉鬱的眉眼。
段燁微微仰頭，抬手五指穿過溼潤的髮絲，用力將所有頭髮向後捋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線條凌厲的眉眼。
水流肆意砸在他臉上，模糊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他閉了閉眼，喉間輕輕哽咽，無聲地在心底呢喃道歉。
對不起，央央
違背了對你的承諾，又一次踏入泥濘黑暗，又一次拿自己的身體賭前程。
這是最後一次了。
僅此一次。
和黑拳那邊徹底談妥之後，眼下唯一需要解決的，就是咖啡廳的工作和時間差的問題。
黑市比賽的場次，大多集中在下午或者晚上。
下午他固定在崗上班，抽不出時間，而晚上更是不行，夜裡他向來寸步不離陪著寧央，一旦無故缺席、晚歸，以寧央的細膩敏感，必定會立刻起疑。
絕對不能暴露，絕對不能讓她察覺到半點端倪。
段燁眸色沉了沉，心底迅速做出決斷，咖啡廳，不能再去了。
必須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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