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像被那道紅色光點釘在了原地。
直到秦湛移開測距儀，他才猛地抬手捂住右側脖頸。手銬碰上衣釦，發出一串凌亂脆響。
“有人想殺我？”
“機關安裝時，相機高度固定，針尖瞄準一米八左右的使用者。”秦湛掃過他的站姿，“顧成海死後，長期操作這臺相機的人只有你。”
趙剛將高腳椅拖開，椅腳刮過地面。
“誰知道你每月十五會來？”
許昌喉結滾動幾下，目光越過眾人，死死落在梁偉身上。
梁偉額角青筋一跳，“看我幹什麼？”
“除了師孃，只有你知道！”
許昌突然衝過去，手銬鐵鏈被同事一把拽住，勒得他腕間泛紅。
“第一個月拍照時，你就在後院！你說我穿師父衣服噁心，還讓我滾出照相館！”
“我讓你滾，跟機關有什麼關係？！”
梁偉抄起牆邊木凳，剛提起半寸就被趙剛踹回地面。
“都給我站好！”
一聲暴喝震得暗房玻璃嗡嗡作響。
許昌喘得像破舊風箱，眼睛卻沒從梁偉身上移開。
“他早就想把裝置賣掉。師父去世第四天，他帶人來估價，我攔著沒讓搬。後來他找我談，說照相館歸梁家，顧家的東西一件都不會留給我。”
“本來就輪不到你！”梁偉咬著後槽牙，“我姐是顧成海的合法妻子，你只是個學徒！”
“師父答應過把暗房交給我！”
“口說無憑，你拿什麼證明？”
許昌胸口猛地一堵。
梁偉往前踏了一步，鞋底碾過地上的碎相紙，“你藉著我姐心軟，每月拿錢進來裝神弄鬼，還想用那組破照片綁住店鋪。我要是不攔，整間照相館遲早改成你的名字！”
“所以你就想讓我再也碰不了相機？”
這句話落下，梁偉臉側肌肉狠狠抽動。
趙剛敏銳抬眼，“這話什麼意思？”
許昌指向梁偉，指節抖得厲害，“兩個月前，我們在店裡打過一架。他搶底片，我護著相機，最後他拿三腳架砸了我的右手！”
他捲起衣袖。
腕骨外側有一道剛癒合不久的傷疤，虎口發力時仍會輕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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