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饅頭沒能撐到第二天早上。
沈清歡天沒亮就醒了，肚子又開始叫，她翻了個身，草堆扎得後背癢，眼睛還沒睜開就先聞到了一股子潮氣和黴味。
破廟的門板歪著，晨風從縫隙裡灌進來，涼颼颼的。
她坐起來揉了揉脖子，扭頭看了一眼身邊。
小陳皮靠著柱子縮成一團，膝蓋頂著胸口，兩隻手插在袖筒裡，腦袋垂著，呼吸很淺很輕，跟只隨時準備彈起來的貓一樣。
沈清歡沒叫醒他，自己慢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正琢磨著今天去不去那家茶館繼續洗碗，廟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沈清歡往門板縫隙看了一眼，心裡頭那根弦一下子就繃起來了。
來的是五個人。
打頭的就是前天被她踹翻的那個大乞丐，後頭跟著的比他還壯，手裡提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木棍，上面還帶著鐵釘。
大乞丐的小腿上纏著一塊髒布條，走路一瘸一拐，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一看就是憋了兩天的氣專門來找場子的。
“就在裡頭，那個小賤丫頭和那個咬人的崽子都在裡頭！”
大乞丐在外頭嚷了一嗓子，棍子往地上一杵，後頭幾個人嘻嘻哈哈地跟著往廟門口圍。
小陳皮已經醒了。
他起來的動作很快，幾乎沒有聲音，等沈清歡回頭的時候，他已經蹲在地上摸了半塊碎磚頭攥在手裡，兩隻眼睛盯著門口，整個人繃得跟一張弓似的。
沈清歡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別動。”
小陳皮回頭看她，眼睛裡的意思很明白，打就打，他不怕。
沈清歡使了點勁把他往後拽了拽，壓低聲音說了句：“我來。”
小陳皮的嘴唇動了動，還是攥著磚頭沒放。
廟門被從外面一腳踹開了，歪斜的門板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大乞丐帶著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目光掃了一圈，落在角落裡的兩個小孩身上。
“跑啊，怎麼不跑了？”
大乞丐齜著豁了兩顆的門牙笑，棍子往手心裡一拍一拍的，啪啪響。
“前天踢老子那一腳，今天連本帶利還回來，聽見沒有？”
他身後那幾個也跟著起鬨，有個歪嘴的還故意把木棍上的鐵釘往前亮了亮。
小陳皮已經站到了沈清歡前面，半個身子擋著她，磚頭攥得手背上的青筋都凸出來了。
他沒說話，就那麼盯著對面，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低吼，跟被逼到牆角的野東西沒什麼區別。
大乞丐看著他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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