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乾淨了當然好看。”
沈清歡貼著牆回答，額頭還靠在石灰面上，隔壁安靜了片刻，床板傳來輕輕一聲響。
“你剛才沒有笑我吧？”
“我笑你問得認真，沒笑你長得好看。”
“那你還在笑什麼？”
“你問得像賬房先生報數，非得聽個明白才肯睡覺。”
隔壁沒了動靜，過了一會兒，陳皮才回了一句。
“我只是想聽清楚。”
沈清歡把嘴角的弧度收了收，重新躺回床上，手臂搭在枕頭旁邊，屋裡那盞燈的油快燒盡了，火苗縮成一小團。
“聽清楚了就睡，明早還要認規矩。”
“紅府的規矩很多嗎？”
“老趙說了一路，明天還會再說一遍，你睡醒就知道了。”
“那你記得叫我。”
“牆這邊敲兩下，聽見沒有？”
“聽見了。”
這一夜兩個人隔著一堵牆說了幾句話，內容都不算要緊，陳皮卻每隔一陣便翻一次身，直到外頭的梆子響過兩輪，牆那邊才安靜下來。
天色還沒亮透，院門外傳來三下叩響，老趙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才開口提醒。
“兩位小師傅，卯時到了，二爺讓你們洗漱，再到前院用飯。”
沈清歡應了一聲，披上外衣去敲隔壁的門，陳皮已經穿好了衣裳，頭髮還亂著，腳邊放著那把從街上撿來的豁口短刃。
“師姐，老趙說不能帶刀進內院。”
“那就先交給他保管，出了府再拿回來。”
“我不習慣空著手。”
沈清歡看了眼那把短刃，刀口缺了一小塊，握柄也纏著舊布，拿來嚇人都嫌寒磣。
“你在紅府裡吃飯睡覺，練功認字，沒人會半夜摸進來割你的喉嚨，先把刀交出去。”
陳皮盯著她的臉看了片刻，抬手把短刃遞過去，動作放得很慢，直到老趙伸手接穩，他的手指才從刀柄上鬆開。
老趙把短刃收進腰邊的布袋裡，順手在門框上掛了塊木牌，木牌上寫著陳皮兩個字，筆畫歪斜，墨色還沒幹。
“刀入庫，會登記在冊，離府時憑牌取回，誰也拿不走。”
陳皮看了一眼木牌，又看了看老趙腰上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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