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在門外提醒開場，二月紅起身整理水袖，經過陳皮身邊時，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站到簾子後面，看清檯下。”
鑼鼓聲起，簾子向兩邊分開，二月紅走上臺，水袖收在手臂上，腳步落在鼓點裡。
他的唱腔從臺上送下來，起音清楚，轉腔時停連分明，唱到人物受難處，臺下有人跟著嘆氣，唱到喜處，前排已經有人拍手叫好。
沈清歡站在簾後，看見二月紅抬袖回身，衣襬擦過檯面，腳尖只在木板上落了兩次，便把身位換到另一側。
陳皮的手搭在簾杆上，指腹反覆摸著上面的木刺，臺下有人喊二爺，他的手便往前伸一寸。
“師父為什麼不看臺下？”
“他在看，臺上的每個人都要看，臺下每個人也要聽。”
“唱戲能讓他們不動手？”
“能讓他們先把手放回袖子裡。”
陳皮把簾杆鬆開，視線落到臺下幾張桌子，記住了說話最大聲的客人，也記住了中途離席的人。
一折戲唱完，滿堂掌聲持續了片刻，二月紅回到後臺，先接過夥計遞來的茶，喝過兩口才讓人替他卸妝。
陳皮站在旁邊，仍在看那身戲衣。
“師父，你在臺上走一步，臺下的人就跟著看一步。”
“所以腳下不能亂。”
“有人若趁你唱戲時從後面動手呢？”
“所以耳朵不能只聽鑼鼓。”
二月紅換下戲服，穿上一身短打，叫人把道具棍送到後院。
同一把棍到了他手裡，先從腕邊轉過，棍尾擦著地面走了一圈，腳步隨棍勢換位，出手時沒有碰到旁邊的木架，收勢後棍頭停在磚縫前。
陳皮往前走了一步，沈清歡伸手攔住他。
“師父還沒讓你試。”
“我只看。”
“你看棍子，也看師父的腳。”
陳皮站回原處，二月紅把棍橫在身前。
“臺上的身段講規矩，院裡的棍法也講規矩，手要知道何時出去，何時回來。”
他讓兩人各拿一根短棍，先教他們握法，再讓他們照著走步。
陳皮握棍後第一件事便是尋找落點，沈清歡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棍身上敲了敲。
“師父讓你走步，你先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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