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把手從桌上收回去，指尖在膝蓋上蹭了一下，藥渣確實沒有洗乾淨，昨日幫周嬸分揀藥材時沾上的。
“你算卦就算卦，還兼看手相？”
“不是看手相，是我眼神好使。”
齊鐵嘴笑了一聲，手指從藥字的約往下劃，劃到紙邊停住了。
“姑娘身上的氣挺奇怪，不太像這個時候的人。”
沈清歡端著茶碗的手擱在桌沿，碗底磕了一下桌面，聲音比她預想的大了點。
陳皮在旁邊立刻偏過頭來，盯著齊鐵嘴的臉，右手已經從袖口探出來搭在桌角。
“你這話什麼意思？”
齊鐵嘴看了陳皮一眼，又把視線轉回來，笑意沒退，語氣也沒變。
“我是說姑娘說話的腔調和用詞，不太像長沙本地長大的丫頭，倒像是從外邊來的，走過不少地方的那種。”
沈清歡心裡繃著的那根弦鬆了半分，面上沒有變化，只把茶碗放正了。
“我小時候跟著親戚在外頭待過幾年，後來才到長沙定下來，說話習慣改不過來也正常。”
齊鐵嘴把紙上的藥字折了一道，遞迴她手裡，指腹碰到紙邊時又多捏了一瞬才鬆開。
“那就是我多嘴了，姑娘家里長輩的病，方子對症的話不用急，草頭底下有約束，約住了就能慢慢養。”
沈清歡收了紙，掏出兩枚銅板放到桌上，齊鐵嘴沒有伸手去拿，等她起身走出兩步才把銅板撥進抽屜裡。
陳皮跟上來以後，一直到拐過巷口才開口。
“那個算命的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他看誰都那樣，你沒看見他招攬生意時連賣糖人的大爺都要掃兩遍。”
“他說你不像這個時候的人，這句話我記住了。”
沈清歡把那張寫著藥字的紙塞進袖口，摺痕壓住了齊鐵嘴捏過的位置，紙角還帶著一點墨沒幹透。
“阿皮，有些事我以後會告訴你，但不是今天。”
陳皮走了幾步沒有再問，只是拐彎的時候回頭朝卦攤的方向看了一眼。
齊鐵嘴已經收了籤筒，正在翻桌上那幾本舊書，手指停在其中一頁上，嘴唇翕動著像在自言自語。
沈清歡沒有回頭。
白朮在湘西鋪子裡找到了，根鬚飽滿，切面也白，她挑了一斤讓掌櫃包好，又順手問了問有沒有鹿活草。
掌櫃的搖頭說沒聽過這個名字，沈清歡也沒追問，付了錢便拉著陳皮往回走。
回紅府的路上，她走在前面，陳皮跟在左邊，兩個人都沒說話。
走到府門口時，陳皮忽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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