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餘則成瞧著站長的臉色實在難看，哪敢還在旁邊看著，立即站出來打圓場：“你認錯啦，這位是吳站長的閨女！”
“錯不了的，正月初八那天我還給他們送過菜呢！”
臺階都遞到這了，那個夥計還真是沒顏色，他繼續樂呵呵道：“原來李先生是吳站長的女婿吶！
這話一齣，場面更是難看了。
在聽到正月初八的時候，吳敬中的臉都快拉到腳後跟去了，他朝佩婷狠狠瞪了一眼，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冽的哼聲，伸手指著她和李涯，語氣沉得嚇人：“你們兩個，跟我進包間去。”
其實佩婷不是沒想過要和父母攤牌，可怎麼也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眾目睽睽的難堪場面下，事發太過突然，她整個人都慌了神，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應對。她下意識側頭朝李涯望了望，眼眶微微泛紅，眼底蒙著一層水汽，眼看著就要掉淚。
一旁的梅鳳英看得心裡一涼，她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不願相信女兒會做出這種出格的事，可瞧著佩婷慌亂無措、躲閃不安的模樣，這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事實已然擺在眼前。
“朝他看什麼看！”站在臺階上的吳敬中看得心頭火起，聲量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
“老吳啊，你別生氣，這中間肯定是誤會的。”梅鳳英連忙伸手扯住丈夫的袖子，一邊打圓場，一邊偷偷給女兒使眼色，想讓她趕緊低下頭認錯。
吳敬中此刻是正在氣頭上，他甩開了太太的手，“你不要管了，這個時候還替她開脫，再這樣下去她還不得跟人跑了。”
說罷，他臉色鐵青，不再理會門外餘下眾人，冷著臉領著李涯和佩婷大步踏進包間，厚重的木門“哐”的一聲合上，將酒樓外頭的燈火與人聲盡數隔在外面。
包間裡燈火通明，圓桌上已經擺好了冷盤，杯盞碗筷齊齊備妥，本該是一場籠絡人心的宴席，此刻卻滿是劍拔弩張的氣息。
吳敬中是想籠絡下屬，可卻不是以自己的女兒為代價的，他轉過身，胸口不住起伏，壓抑許久的怒火終於不再掩飾。
“好啊，好啊，我女兒和我下屬好上了，我這個當爹的都不知道！”
他目光來回掃過面前兩個人，先落在佩婷身上。
“你大哥私定終身的事才過去多久，你倒好，學著他的樣子，私下和人往來，還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佩婷身子微微發抖，嘴唇翕動，想要辯解，千言萬語堵在喉嚨，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話，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
瞧著這般情形，李涯站了出來，主動握上了佩婷冰涼發抖的手，將人半護在身後，抬眼直面吳敬中盛怒的目光，聲音沉定：“站長，你不要怪婷婷，是我的錯。”
這一牽手的舉動，落在吳敬中眼裡，無異於火上澆油。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雙目圓睜，怒氣幾乎要噴薄出來：“你的錯？說得輕巧！”
往日的吳敬中向來城府深沉，遇事極少動怒，凡事都愛在心裡盤算，極少有這般失控的時候。
可今晚接二連三的刺激，門外夥計的一番話，正月初八那晚他看到的那一幕，再看眼前二人緊緊相握的手，積攢的怒火徹底衝破了剋制。
他腦袋一空，伸手抄起桌邊一隻白瓷飯碗，胳膊一揚，徑直朝著李涯的方向砸了過去。
“哐當！”
李涯沒躲，瓷碗結結實實砸在了他的額角。前幾日身上本就帶著舊傷，這重重一下，當即就磕破了皮肉，暗紅的鮮血順著眉骨緩緩往下淌，瞬間就在臉頰上落了彩。
佩婷在一旁驚呼一聲，臉色煞白，快步上前，慌忙掏出隨身的帕子，踮起腳就按在他流血的額角，手都止不住地發顫。
她扭頭看向吳敬中，聲音又急又委屈，帶著哭腔：“爸，你動什麼手吶，要說這種事情就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也不全是他一個人的過錯！你要打就打我吧！”
一句話堵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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