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好意思啊，真是打擾到李隊長了，我……我和翠平是來給你們送些東西的，都是鄉下的土特產，不值錢。”餘則成講起話來磕磕絆絆，此刻他只想拽著翠平回家去。
李涯手裡還攥著掃帚，額角那方白汗巾鬆鬆繫著，聽見門口的動靜，猛地抬眼。
方才屋裡，佩婷正歪著頭看他，冷不丁撞見餘則成和翠平闖進來，兩人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
佩婷臉頰騰地燒起來，慌忙往後退了半步，下意識攏了攏鬢髮。
李涯也有些窘迫，手上的掃帚險些脫手，忙抬手扯了扯頭上的白汗巾，想要把這副模樣掩去，可那布巾系得牢靠，一時竟沒能解下來。往日里不苟言笑的李隊長，此刻渾身都透著幾分不自在。
“餘主任，餘太太。”他壓著嗓子開口，神色略顯尷尬。
站在餘則成身後的翠平慢慢探出身來，笑的也很是拘謹，“你們不用管我和老餘，你們繼續……繼續。”
說罷她就放下手裡的東西就要拽著餘則成逃開這塊地方，剛剛那場面真是沒眼看呢。
見著他們要走，佩婷又沒頭腦的出聲攔住，來了都是客，怎麼能不讓人家坐坐呢。
“餘太太，留下喝杯茶吧，茶葉很好的，是我從家裡帶來的。”
這茶葉自然也是從吳敬中那邊“繳獲”而來的，品質更是不用說。
翠平手上還攥著布包，聽見佩婷的挽留，腳步頓住，臉上那點拘謹的笑意更濃，下意識扭頭去看餘則成。
餘則成站在門檻邊，渾身都不自在，目光飛快掃過屋裡。李涯頭上還歪歪扭扭扣著那方白汗巾，手裡握著掃帚，哪裡還有半分行動隊長的威風，這副居家模樣，叫他心裡直打鼓。
他心裡巴不得趕緊抽身離開，可吳小姐一番盛情，又不好直接拂了面子。
“這……這太不好意思了。”
“怎麼會，你們快請坐，我……我去給你們泡茶，一會就好。”
佩婷快步走過李涯身側，抬手指尖輕輕一扯，便把那方纏得緊實的白汗巾解了下來。
布巾滑落，李涯額前幾縷碎髮被汗浸得微微貼在皮膚上，他耳根發燙，只來得及抬眼望她一眼，佩婷卻飛快別開視線，腮邊繃著，強壓著笑意，轉身就往桌邊去擺弄茶具。
李涯捏著那團皺巴巴的白汗巾，一時不知該往哪放，只能隨手擱在桌沿，手裡的掃帚也順勢斜靠在牆角。
“佩婷小姐我來幫你一塊弄吧。”說完翠平也跟著跑開了。
等女人們一走開，此刻這個小角落就只剩餘則成和李涯二人。要是平日裡還能說些客套話，可今日卻是尷尬的只聽見呼吸聲作響。
餘則成看天看地，手指敲了敲膝蓋，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李隊長這真是一派生活氣息啊。”
聽見餘則成這句打趣，李涯抬眼看向他，嘴角扯出一點極淡，甚至算不上笑意的弧度。
“餘主任見笑了。”他聲音壓得偏低，少了平日裡的銳利，“屋子空置太久，可這婚期將近，總要收拾出來。”
“是這個理，我本來還以為李隊長你要搬過去住呢。結果站長太太和我家翠平說你們要住這，所以就過來看看，你們這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叫我們。”
“我太太力氣很大呢，你要是有事要忙，我可以叫她來幫吳小姐。”說著，餘則成還朝翠平投去了欣賞的目光。
但這哪有讓別人來幫忙收拾婚房的理呢，李涯沒多想就拒絕。
過了片刻，佩婷和翠平從廚房走了出來，佩婷確實是不太會幹活的，燒個熱水還笨手笨腳的，但好在泡茶是件容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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