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是在下午開始的,佩婷困的直犯瞌睡,連化妝的時候人都是懶懶的。
昨夜睡得不安穩,午後睏意一陣陣襲來。她坐在梳妝檯前,眼皮時不時往下垂,強撐著精神。化妝師手裡的粉刷來回輕掃,慢慢給她上妝。
正昏昏沉沉間,門外傳來孃姨的聲音,高聲通報新郎官來了。
李涯覺著今日大概是這輩子笑得最多的一日,臉頰都有些發僵。
打從接親起臉上便要掛著笑意,見著人要笑,沒見著人也要笑,便是不笑的時候臉上的褶子都消不掉了。
前來堵門的不過是保密局的幾位同僚太太,也不曾刻意為難。
幾個太太笑著討要紅包,李涯早有準備,連忙取了出來。
梅鳳英走上前接過,順手把紅包裡的鈔票塞到阿嵐那一對雙胞胎小丫頭的手裡。
說笑幾句,大門便敞開了。
沒讓李涯等多久,吳敬中就挽著女兒的手走出來了,引人注目的不是新娘,而是老丈人厚重的大眼袋,他怕是一宿沒睡了。
走到李涯跟前,他伸手拉過李涯的手掌,再將女兒的手輕輕安放在他的手心,沒說什麼場面話,只拍了拍李涯的肩膀。
佩婷抬頭看了他一眼,黑髮在後頸挽成一個圓潤的法式低髻,髮絲梳得順滑光潔,臉上還帶著剛睡醒似的紅暈,很是討喜可愛。
在望著女兒女婿出了院門上了汽車,吳敬中突然像是失了精氣神,整個人彷彿都矮了幾分,耳邊只能聽到人聲和太太的哭泣聲了。
他心想著李涯這是把他菜窖裡的大白菜給挖走了。
站長太太是個心情很多變的女人,上一秒還笑著,下一秒就能擠出淚來。
且哭起來的樣子像是頗受委屈的,聲音也是頗為浩蕩的,女人們又湊過來安慰著她,一時之間場面很是混亂。
所幸佩婷那邊還算順利,小夫妻倆才坐上沒多久,李涯正低頭打算牽住佩婷的手,坐在副駕駛的那位斜劉海就突然回頭了,給他嚇得立馬放下佩婷的手。
他剛收回手,心裡便暗自失笑。
還真是偷雞摸狗的事情做多了,這般反應都成本能了。
“你那幾位哥哥是不是都很會喝酒啊?”李涯是見識過站長的酒量的,所以才試探著問了佩婷。
“是蠻能喝的,你放心,我姆媽會看著他們呢,他們不敢灌你酒的。”
斜劉海支起身子說:“隊長,您放心,我已經和弟兄們說了:咱們隊長為了黨國到了這個年紀才成家,之前天天睡辦公室裡的沙發,我們做下屬的看了都不忍心!所以今天晚我們什麼都不幹,就幫您擋酒!”
“是啊,是啊,他們都是些二十出頭的小夥,身體素質很不錯呢!”一直開車默默無聲的司機也跟著發話了。
李涯一聽這話就黑臉了,什麼叫這個年紀,三十多歲怎麼了,且還身體素質不錯,他難道就老態龍鍾了嗎?
這群蠢貨會不會看時機講話啊,這要讓佩婷怎麼想他!
他再低頭看了眼旁邊的女人,這般想來佩婷也不過二十三,自古嫦娥愛少年啊,她心裡會對此有芥蒂嗎?
婚禮的地點選在了國民飯店,吳敬中在選地方的時候首先排除了利順大酒店和登瀛樓,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怎麼總能在吃飯的時候出紕漏呢!
酒席的另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