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日上三竿，醫院給打來了電話，說是佩錚的媳婦生了，生了個小子。
小夫妻聞言就要起身，李涯的身體素質還算是不錯的，前些年不是在睡窯洞的路上就是在挖窯洞的路上，在延安那幾年還真是苦不堪言。
李涯拉開床頭燈，仔細看著伏在胸前的女人，心裡是說不盡的快意，這讓他想起了“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
想起昨夜，他只覺得女人還真是如水般的柔，任是千錘百煉都無法使其變化。
在這般的柔情下，李涯也是如臨大敵的，他潰不成軍了。
李涯動了動被太太壓在頸下的手臂，有些發麻，可再望著那個日思夜想的臉蛋竟真的在身旁，李涯的心就跟著發麻了。
重慶至延安，延安至天津，這可是整整五年的歲月啊。
他的心也不像更年輕的時候那樣漂浮不定，而是覺出了一點空洞，需要有一點東西去填滿和墜住，那點東西就是真愛。
而時間又恰恰好，在他三十歲的來臨之前，佩婷出現了，李涯的心徹底被這個人給牽住了。
這般想著，李涯就低聲笑了出來，佩婷原本還有些睏意的，被他這模樣嚇得一驚。
“你笑什麼，跟你有兒子了似的。”
“我可不要兒子，婷婷你給我生個閨女吧！”李涯邊說邊笑著拉開衣櫃。
一開啟裡面滿當當的衣服，而且一大半都是李涯的，襯衫襯褲、西裝大衣，還有各色的領帶。
“想的美，誰要給你生。”
到底是臉皮薄，佩婷立馬拿被子捂住了臉。
李涯低低地笑，伸手去扯那層薄被，指尖輕輕碰著她露在外邊的髮梢。
“哎呀，真是家有悍妻啊。”
“怎麼了？你後悔了？”
“後悔也沒法子，已經上了你的賊船了。快起身吧，大舅哥家裡添丁，我這個新女婿才剛過門呢，哪敢晚去啊。”
佩婷這才慢吞吞坐起來，頭髮亂蓬蓬散在肩頭，還沒完全醒透。
她倚在床頭瞧著李涯穿衣，她又是挑襯衫又是選領帶的。
晨光斜斜淌進臥房，落在他筆挺的肩背之上。這些年在延安吃盡苦頭，皮肉上留下不少磨出來的印記，可一身骨架依舊挺拔。他指尖撫過一排排領帶，挑出一條藏青色的。
佩婷蜷著腿靠在床頭，目光悠悠落在他身上，輕聲開口：“你從前在延安，也是這般講究穿戴麼？”
李涯手上動作頓了頓，回頭看她，嘴角噙著淺淺笑意。
“那時候哪裡有這些。窯洞裡頭，身上不是泥就是灰，能有件乾淨衣裳就已是萬幸。”他把領帶搭在頸間，“如今回了天津，總不能再像從前那般了。”
“可你先前在重慶的時候就這樣。”
“哪樣？”李涯系領帶的手一頓。
“好打扮唄！我姆媽還問過我爸爸說你家裡是不是開衣裳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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