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長安跟李紅梅，在櫃檯前說了幾句話，就上樓了。
［宿主，跟著你回來的人離開了。］
“切，我還以為他會一直守在下面呢！真是不專業！”
傍晚的街上原本安安靜靜，家家戶戶正攏著燈火準備晚飯，忽聽街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咒罵聲。
“站住，前面的人，馬上站住。”一群紅袖章，邊喊邊追。
整條街上，瞬間被籠上緊繃的氣氛，街坊百姓紛紛探頭觀察，然後關門閉戶不敢出聲，連說話都壓著嗓子，生怕哪句話說錯，被他安上可疑的帽子。
往日里串門閒聊的光景沒了，街上冷冷清清，人人心裡都懸著塊石頭。
陳保國丟的這些東西見不得光，不能走正規流程報案，只能透過自己的手段調查，一旦報出去，查案順藤摸瓜，他私藏財物、以權謀私的底細就得徹底露餡。
可就這麼吃啞巴虧，他又咽不下這口惡氣。
急火攻心之下，陳保國今天辦事才失了分寸，仗著革委會手裡的治安管控權，不管章法規矩，下令手下民兵、聯防隊在京城周邊街區、部委周邊大院、衚衕巷子胡亂抓人。
不問身份、不查緣由、沒有證據，只要是外來流動人口、夜裡出過門的閒散人員、做小買賣的攤販，挨個抓回來拘押盤問，挨個搜身問話，嚴刑逼供，非要逼問出盜賊下落。
一時間，大院裡也有了流言蜚語，無端被抓的百姓和基層幹部怨聲載道，不少部委老幹部、機關幹部家裡親屬也被無端牽連拘走，動靜鬧得極大。
僅僅過了一天，這件事情就捅到了上層領導耳中。
當晚，上級辦公廳直接來人，傳喚陳保國到部委大院會議室問話。
屋內氣氛肅穆，窗外楊絮飄來飄去，襯得屋裡愈發壓抑。
幾位老領導端坐正中，面色沉冷，眼神里滿是不滿。
為首的老領導面色嚴肅，開口便是厲聲訓斥，“陳保國，你身為革委會主任，手握一方權責，不想著穩秩序、安民心，反倒為了一己私事，無視規矩法度！丟了東西不按正常流程報備，竟敢私自下令在京城大街小巷胡亂抓人、隨意拘押百姓和基層幹部，鬧得街巷惶恐、大院不安，人心浮動，成何體統？”
陳保國低著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侷促不安地辯解，“首長，我也是一時心急，想盡快把賊人抓住，追回失竊財物，沒想鬧這麼大動靜……”
“心急？”
老領導重重一拍桌沿，語氣愈發嚴厲，“你是心急追財物，還是心急怕自己私底下的貓膩被人翻出來？身為革委會主官，行事毫無章法，濫用職權、肆意擾民，隨意拘押無辜群眾，破壞京城治安秩序，敗壞革委會形象！眼下時局本就敏感，派系暗流湧動，你倒好，私自亂抓人、亂辦案，憑空製造事端，給局勢添亂，你知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其實對於革委會，借工作之便斂財的事情，他們作為同派系，也是有所耳聞，只不過是聽之任之而已，畢竟到了這個位置有幾個是乾淨的。
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陳保國膽大妄為的私吞了那麼多的財產。
旁邊另一位領導也沉聲道，“公私不分，以權謀私在先，失財亂政在後。無憑無據隨意捕人，攪得街坊鄰里人人自危，基層幹部怨氣沖天，再任由你這麼胡來，只會激化矛盾、亂了大局。立刻把無故抓捕的人全部放行，停止無理由盤查抓人，安分守己履職，管好你自己的言行操守，再敢濫用職權胡作非為，組織絕不姑息！”
一番訓斥字字鏗鏘，壓得陳保國抬不起頭，背脊發涼，被怒火衝昏的頭腦，瞬間清醒了過來。
雖然心疼丟了多年私藏的財物，但是更怕上頭深究下去，順帶著抓住他收斂財產、以權謀私的老底，只能低著頭連聲認錯，不敢再有半句辯駁。
窗外春風依舊，可陳保國心裡一片冰涼，既丟了家底，又落了個濫用職權、擾民亂政的把柄，還被上層當眾敲打訓斥，顏面盡失，這次裡子面子都丟了！
暮春的京城，夜色濃得化不開，街巷裡早沒了人影，只有大路上昏黃的路燈亮著。
虞長安身著一套黑色作戰服，身形隱在院牆的黑影裡，腳步放得極輕，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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