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堤百貨三樓扶梯下來,沿江西路江風裹挾著珠江水汽撲面而來,步行百來米,一棟八層高Art Deco風格大樓矗立江邊,便是眼下改名新風飯店的大同酒家。
外牆是洗得發舊的米灰水泥立面,豎向長條玻璃窗整齊排布,當年鎏金“大同酒家”老牌匾早已拆下,大門上方刷著紅底白字的“新風飯店”四字標語,牆柱兩側貼著紅色宣傳海報。
“這個新風飯店以前叫大同酒家,這個名字是後來才改的。”
裴雅給虞長安解釋了一句這個飯店的名字。
樓前是臨江人行道,隔一條馬路便是珠江堤岸,停著幾輛軍綠色吉普、老式解放貨車,不少拎著帆布包的外事幹事、港澳僑眷、軍區幹部在此出入。
逛完西堤百貨大樓,江風裹著水汽吹得人渾身發潮,郭瑩瑩揉了揉發酸的小腿,“走了大半天了,肚子早餓空了,我感覺我現在一個人能吃一整隻脆皮雞!”
“這邊距離西提百貨近,一樓是大眾堂要糧票,咱們有軍區開的家屬證明,直接上二樓江景座,不用湊肉票油票了。”
虞長安靜靜跟在兩人身側,目光掃過路邊停靠的軍綠色吉普車,跟著她們踏上飯店水泥臺階。
進門便是一股濃郁的燒臘油脂混著普洱茶香,一樓大廳擺著密密麻麻四方木桌,來往工人攥著糧票和零錢排隊結賬,牆上刷著鮮紅標語,老式吊扇慢悠悠轉著。
裴雅和郭瑩瑩沒往一樓多停,徑直領著虞長安走到老式電梯跟前,鐵皮轎廂緩緩上升,隔絕樓下喧鬧。
二樓清靜不少,紅木圓桌鋪著素白布,落地窗正對江面,渡船緩緩劃過水面。
虞長安只粗略的掃了一圈二樓的環境,沒好奇的看,也沒驚訝的盯著什麼地方看。
她一直很平靜,沒有任何震驚和驚喜的表情。
穿藏青工裝的服務員遞上選單,聲音溫和,“二樓菜品只收僑匯券,脆皮雞、紅燒乳豬都是今日特供。”
郭瑩瑩湊過去看了眼價目,輕輕咋舌,“一隻大同脆皮雞要十八塊,還得兩張僑匯券,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月工錢。”
“沒事兒,我家裡存了不少僑匯券,廣交會期間父親接待外賓分來的。”裴雅從容招手點單,“三份蝦餃,一隻脆皮雞,一份紅燒乳豬,再加一碟奶油蛋撻,三樓友誼部的蛋糕難搶,這裡的白脫點心倒是不用排隊。”
裴雅點了幾道招牌,然後把選單交給了虞長安和郭瑩瑩。
她是有幸見識過虞長安的飯量的,她點的這幾個菜肯定是不夠她們三個吃的。
“安安,你來點吧,我都可以。”郭瑩瑩把點菜的任務交給了虞長安。
虞長安看著點了幾個愛吃的菜,都來吃飯了總不能還要虧待自己的肚子吧。
等菜的時候,裴雅看了郭瑩瑩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就像是有話說,又張不開嘴的模樣。
“怎麼了?你這是有話想問,有不好意思張嘴?”
郭瑩瑩看著裴雅便秘一樣的表情,笑著打趣了她一句。
“呵呵。”
裴雅被郭瑩瑩的話說的尷尬的笑了笑。
“那個,我在大院裡聽說過一段閒話。”
裴雅雖然知道傳人家閒話不好,但是她認為郭瑩瑩現在是她好朋友了,有些事情肯定得讓她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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