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虞長安打算安置手下弟兄的計劃，眉頭微微一動。
“尖鼻咀那一帶，好落腳，但地皮的水很深。”他聲音壓得很低，肋骨稍一動就帶著鈍痛，“整片灘塗海岸線，都是港府的官地，花再多錢也買不下來。”
虞長安坐在椅子上，指尖輕輕搭在膝頭，神色平靜。
“這點我已經打聽過了。灘塗拿不到，不過岸邊那幾處廢棄的老舊院子，是漁村宗族手裡的舊屋地，持有早年集體官契。我打算託新界的律師，出面跟村裡族長談，買下房屋和地塊的長期承租使用權。”
陸霆眼神凝了幾分。
“你說的那幾個院子我知道。”
陸霆確實知道，而且很瞭解。
“那些是祖堂共有地，不是一戶人家說了算。族長點頭還不夠，族裡長老要是有人貪心反悔，往後就是隱患。”
“所以才找正規律師走契約，白紙黑字落實承所有權。”虞長安淡淡說道，“不是單純房屋使用權，而是買下房屋土地使用權本身。對外就說我們做海貨生意，收漁屋堆放漁具。明面上是正經商事，掩人耳目。”
陸霆沉吟片刻，思索其中利弊。
這對於現在的他們而言，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有幾間漁屋作為據點，後院直通礁石岸灘，弟兄們居住、值守、臨時週轉貨物都方便，不用擠在露天鐵皮棚，也不用扎進市區唐樓惹人耳目。
“漁屋位置絕佳，離我們的出船點近，夜裡有任務，片刻就能趕到灘塗。”陸霆緩緩開口，“可就怕宗族裡有人見錢眼開，轉頭把訊息賣給水警，或是洩露給14K，那我們整條暗線就暴露了。”
“我會一次性付給族長足夠好處，封住族中嘴巴。”虞長安道，“但世上沒有絕對穩妥，隱患客觀存在。往後讓滿仔多盯著漁村裡面的動靜，一旦族內有人異動，第一時間上報。”
陸霆點了點頭，眼底多了幾分讚許。她考慮周全，連暗處的風險一併算到。
“如此安排甚好。”他說道，“等漁屋落實，阿火他們一班弟兄就可以搬過去。不用再擠灘塗簡陋的鐵皮棚子。有個安穩落腳的據點，做事也更穩。只是契約的副本，務必讓阿錦妥善收好，海警會是不是過去走訪問查，有合法檔案才好應付過去。”
“我明白。”虞長安應聲，“契約檔案會交給陳錦河保管，其它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吊扇嗡嗡作響，窗外港城的天光漫進病房。
一處海邊漁村據點，就這樣敲定下來，支撐起港城通往內地的這條地下航道。
虞長安沒在醫院多待，這邊住院期間費用她都付過了，還給他們留了足夠現金應急。
房子的事情得加快安排，虞長安隨便找了個館子解決了一下午飯，約了律師開始準備房子的事情。
錢給夠，賣掉幾處閒置的破院子，對他們來說是雙贏的局面，唯一耽誤時間的就是族長需要開會商議。
虞長安帶著律師折騰到了夜幕降臨才算辦完所有手續，這還是律師託了各種關係，不然手續就得跑好幾天。
何律師拒絕了虞長安的晚飯邀請。
畢竟……他收到的費用是平時的三倍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