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睡得並不算沉,跨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帶來的疲憊,因為她體質的特殊消散的一乾二淨。
天光透過酒店薄紗窗簾滲進屋內,舊金山清晨的日光偏淡,帶著大洋彼岸獨有的涼意。
虞長安吃了早餐,簡單梳洗完畢,換上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西服套裝,收拾妥當,虞長安在路邊隨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舊金山的清晨靜謐安然,僑區的獨棟洋房隱在蔥鬱綠蔭裡,隔絕了鬧市的喧囂。
一輛老式黃色計程車緩緩停靠在王家雕花鐵門外,悄無聲息停穩。
車門推開,虞長安孤身走了下來。
一身素雅清淡的衣衫,身形清瘦恬靜,只拎著一隻小巧的手袋,無司機陪同、無律師隨行,沒有任何提前通報,不聲不響,獨自踏足這片外祖家紮根半生的土地。
霍金斯原本提議提前致電王家報備,被她婉拒。
她想安靜的看看,這個讓母親一直記掛思念的地方是什麼樣的。
此刻王家大宅上下,無一人知曉她的到來。
庭院花廊下,大舅、大舅媽與二舅夫婦正閒適坐著喝茶閒談。
他們悠閒自在的談論著,把家族產業丟給兒子們的後生活多滋潤。
完全不曾料到,會有讓他們意外的人從大洋彼岸孤身來到王家門前。
父母早年還會經常唸叨孤身回國的小姑,可歷經數十年世事動盪,音訊徹底斷絕。
父母閉眼前都還在唸叨著唯一的女兒。
可是他們現在完全聯絡不到國內,也不好貿然打探,父親當年嚴肅告誡過他們,不到百分之百確認安全,誰都不能私下聯絡或者打探妹妹一家的訊息。
漫長歲月裡,王家眾人這麼多年完全沒有姑母一脈的半分訊息。
甚至他們有時候想過,國內鬥爭時她們會不會已經在亂世之中湮沒,所以才這麼多年沒有任何音訊傳來。
祖輩那份關於虞家的囑託,也只當做塵封的舊事,深埋在家族過往之中,平日裡極少提起。
鐵門外驟然出現的陌生年輕女子,管家快步報告給他們,讓院內的閒談戛然而止。
一瞬間庭院陷入死寂。
風吹過院中的藤蔓,葉片沙沙作響,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聲響。
大舅王肅川手裡端著的青瓷茶盞猛地頓在半空,懸在膝蓋上方,再也送不到唇邊。
啪!
大舅媽一巴掌拍過去,“愣著幹嘛還不快走。”
幾個人激動的同手同腳的往大門口跑。
是真的跑,大腦一片空白的往外跑!
二舅王敘衡雙目牢牢盯著大門處站著的虞長安,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如遭重擊,呼吸猛地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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