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捲著站臺塵土,傅斯年攥著站臺票立在人流側邊。
一身深灰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實,身形挺拔,目光沉靜地望向鐵軌盡頭。
電報裡寫清楚了車次與到站時間,他提前半個鐘頭就進了站臺。
周遭人聲嘈雜,揹著鋪蓋卷、拎帆布提包的旅客來來往往,他卻始終站在相對開闊的位置,視線不曾離開軌道方向。
一聲悠長汽笛自遠處傳來。
綠皮列車噴著淡淡的白汽,哐當哐當駛入站臺,緩緩減速,車輪摩擦鐵軌發出沉重聲響。
車廂門陸續拉開,旅客蜂擁而下。
傅斯年微微上前半步,目光在人群裡搜尋。
很快,他看見了虞長安,她一手牽著身上掛著一堆東西的傅明輝,一手提著一個大包裹的虞長安,艱難的隨著擁擠人流往外走。
這副模樣多少有點狼狽,傅斯年也是第一次在虞長安身上看到這個詞。
“小叔!”
傅明輝眼尖,一眼認出人,掙了掙手,脆生生喊出聲。
傅斯年緊繃的肩線稍稍放鬆,快步迎了過去,接過了虞長安手裡的大包裹。
聲音沉穩溫和喊了句,“明輝。”
他先看向孩子,仔細掃了一眼,確認身上沒有傷痕,懸著的心落了大半,隨即抬眼望向虞長安,鄭重頷首。
“長安,辛苦你一路照顧他。”
虞長安淺淺一笑,側身把傅明輝往前送了送,順便把掛在他身上的東西給拿走了,“一路上他很聽話,不算辛苦。不過確實沒想到你會是他小叔。”
“知道這層關係的人確實不多。”
傅斯年沒過多解釋,這其中還牽扯到了保密的東西,不方便跟她說的太清楚。
傅斯年伸手,輕輕摸了摸傅明輝的頭頂,轉頭對虞長安道,“我收了電報,知曉前因後果。這次多虧你出手相救。不然這小傢伙還不知道要遭遇些什麼?外面風大,咱們先離開站臺再說。”
傅明輝緊緊挨著傅斯年的腿,仰著頭,小聲跟他講,“小叔,抓我壞人都被公安帶走啦。”
“我知道,”傅斯年彎腰,柔聲回應,伸手接過了虞長安拎著的東西,“回去慢慢說,咱們回家。”
手裡拎著的東西都被傅斯年接走,虞長安只負責牽著傅明輝。
他負責拎著所有行李,虞長安護著孩子,幾人隨著出站人流,慢慢朝著出站口走去。
車子駛出火車站,擋風玻璃外的街景向後緩緩退去,秋風卷著枯黃的樹葉掠過路面,車廂裡安靜,只有發動機低低的嗡鳴。
傅明輝奔波一路,睏意湧上來,靠在後座軟墊上,沒多久便蜷著身子睡著了。
傅斯年把搭在臂彎的厚棉大衣輕輕蓋在孩子身上,才側過頭,壓低聲音對著虞長安開口。
“這次離開這麼久,大隊裡那幾個小傢伙天天都要去你院子裡轉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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