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
手扶拖拉機噴著淡淡的黑煙,碾過坑窪的土路,一路引來沿途所有人的目光。
傅斯年握著操縱桿,穩穩控著方向,虞長安坐在旁邊,一身乾淨衣裳,與周遭灰土撲撲的鄉道格格不入。
最惹眼的不是開拖拉機的傅斯年,也不是虞長安本人,而是拖拉機後鬥裡的一大堆包裹。
大大小小的木箱、用油布裹緊的布包,整整齊齊堆了半車,捆紮的麻繩勒得緊實,一眼望過去滿滿當當。
這年代普通人寄包裹,頂多拎個布袋子,捎幾件舊衣裳、一小包山貨,哪有人一次性拉這麼多東西去郵局。
沿路下地幹活的村民、蹲在路邊嘮嗑的大娘,全都停下手裡的活,抻著脖子往這邊瞧。
“是青山大隊那臺拖拉機!”
“那不是傅斯年嗎?他這是拉著一車東西往哪去?”
“聽說去公社郵局,這麼一大堆,全是要郵寄的包裹?我的娘哎!”
幾個半大孩子聽見動靜,一路追在拖拉機後面跑,嘰嘰喳喳,眼睛死死盯著後鬥堆得高高的包裹。
有人小聲猜測,是不是往京城送山貨,也有人暗自心裡犯嘀咕,暗忖這姑娘家底到底有多厚。
一路被人指指點點,虞長安神色淡然,彷彿周遭打量的目光於她而言無關緊要。
傅斯年側過頭看她一眼,微微揚聲,蓋過拖拉機轟鳴,“東西太多,等會兒到郵局,怕是要忙活一陣子。”
虞長安輕輕點頭,唇角淺揚,“沒關係,分好幾處地址,有給京城長輩的,也有給別處朋友的。”
等拖拉機“突突”停在公社綠色郵局門前,直接把門口閒坐的人全都驚動了。
郵局門口的幾個辦事百姓齊齊轉頭,營業員聽見外面機器聲響,也掀開門簾走出來,看見後鬥裡堆疊如山的包裹,不由得愣住了。
“乖乖,我在郵局幹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個人寄這麼多包裹。”營業員驚得開口,連忙回身去拿秤、麻繩與牛皮紙,“快,先卸下來清點。”
傅斯年跳下車,伸手幫扶虞長安下來,隨後動手往後搬包裹。
虞長安也跟著搭手,一件件將裹好的木箱與布包搬到郵局櫃檯前。
門口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低聲議論此起彼伏,羨慕的、好奇的,也藏著幾分暗自揣測的心思。
“傅哥你今天怎麼過來了,是要郵寄包裹?”
一個身著郵遞員工作服的小夥子一進大門就看到了尤為扎眼的傅斯年。
一群人裡面他不光模樣最帥氣,身高也是最突出的一個。
“嗯,過來寄包裹……”傅斯年扭頭跟郵遞員說了兩句就有人喊他,“小海這裡有封加急電報,你去送一下。”
“傅哥……”被喊小海的郵遞員抱歉的看了眼傅斯年。
“你先忙工作,放假的時候在找我。”
別說他有工作,傅斯年也沒心思跟他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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