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的臉瞬間垮下來：“二十四叔……”
朱棟笑眯眯的道：“偷懶也行，回頭新婦進門那天，你喘一個給她看。”
滿廊子的人都笑了，朱高熾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
正月裡，白雲觀的三樣貨，悄無聲息地進了北平城。
各衛所的凍瘡膏是軍需，明擺著是一筆大單。
朱棣出遼東邊塞前撂下一句話：白雲觀的貨，衛所照價採買，誰敢伸手，剁誰的手。
凍瘡膏的主料不走藥材行，羊脂、獾油、蜂蠟，都是下鄉收的，窮人過年多了一筆進項，白雲觀也多了一條不受人拿捏的供貨路。
可人紅是非多，藥也一樣，山楂丸的主料沒辦法躲開。
隨之而來的就是正月十二，北平最大的藥材行濟民堂，把價抬了三倍，正月十三，另外幾家藥行，跟著斷了白雲觀的供。
正月十五，上元夜，白雲觀在燈市口支了個攤子，義診施藥。
剛入夜，一對夫婦抱著個燒得抽了風的男童撲到攤前，嚎啕大哭，說孩子吃了白雲觀的山楂丸，上吐下瀉。
朱棟先救人，一把攔住要掐人中的孩子他爹：“別掐人中！別往嘴裡塞東西！”
他把孩子擺成側臥，解開領口，十幾息後，孩子緩過來，哭出了聲。
接著再驗藥，常九把攤子上的丸子、婦人帶來的“剩藥”、孩子家的藥渣一一驗過，然後舉起那包剩藥：“山楂粉底下，摻著巴豆霜，藏得再深，蓋不住那股辛燥氣，藥渣裡，也有巴豆。”
滿場譁然，夫婦倆轉身要跑，被王府護衛一把一個按住，男人懷裡又搜出大半包巴豆霜。
人贓並獲，三問兩問，線頭扯到了濟民堂二掌櫃頭上。
朱高熾聞訊趕來，氣得渾身肉都在顫，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忽然硬生生剎住，回頭看朱棟，壓低聲音：“叔，這回……踹不踹？”
朱棟笑著搖了搖頭：“不必了，四哥早就安排了，這些我們都早已知曉，不必在意，送按察司便可。”
這一夜，白雲觀帶去的貨賣得一乾二淨。
正月十七，濟民堂的佟老會首親自登門，腰彎到地上去。
朱棟倒也客氣的請他喝茶，只說了一件事：白雲觀立個章程，藥材驗收分三等，成色、產地、炮製，條條寫明白，凡供得起好藥的藥行，白雲觀的單子按等分給大家做。
佟老會首捧著茶，手抖了半天，末了長嘆一聲：“殿下，是我等鼠目寸光。”
不趕盡殺絕，不立獨家，把一條鏈子上所有的人，都變成了白雲觀的人，當真是皇家氣度。
.....
二月底，樸狗兒的信到了：“宋國公馮勝，沒了，皇爺賜的。”
馮勝，開國名將，還是他五哥周王朱橚的岳父。
史書上就四個字，因事被誅，最要緊的那件事說不清：他是周王的岳父，父皇這一輩子，最忌的就是藩王結勳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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