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近前，勒住黑馬，韁繩輕輕一收，踏碎冰殼的蹄聲緩緩停下，劉遠翻身落地。
剛走到營盤跟前，就看見八歲的劉飛正追著一頭脫圈的小羊滿雪地跑。
劉飛棉襖的袖子擼到手肘，小臉凍得通紅，額角跑出來一層薄汗。兩隻小手往前虛抓，嘴裡嘰嘰喳喳地喊著：“別跑，趕緊給我回來。”小羊在前面咩咩直叫喚像是在回覆他，“你不追我，我能跑嗎。”
劉遠扶著黑馬的馬鞍，靜靜的看著，孩子、小羊的的喊叫聲，給冬日冷清的營盤增添了不少活氣。
今天劉遠把弟弟的學籍轉到了巴爾虎，問題是有的，牧區地廣人稀，孩子上學分嘎查村小，家離學校三五里、十多里的牧民小孩，每天都是騎馬往返，自己這弟弟要武力沒有，要騎術沒有，要膽量好像也沒有，這純純三無啊，去嘎查這也不放心啊。
去鎮上蘇木小學距離遠，好幾十裡地，這得住宿，牧民小孩佔多數，這過去又怕他不適應。
劉遠眉頭擰成一團，滿心發愁地望著不遠處追小羊的劉飛，嘴裡不自覺嘆了口氣。
身後傳來踩雪的咯吱聲響，巴特爾拎著馬鞭走過來，一眼就瞧出他心事重重，填好一袋旱菸自顧自的點上，開口問道：“馬買了，房子也批下來了，小飛學籍手續辦妥了？怎麼反倒耷拉著臉？”
劉遠直白的把自己心裡想法說了出來。
巴特爾蹲下身，在凍土上磕了磕菸袋鍋，目光望向正在雪地裡嬉鬧的劉飛，緩緩道出折中法子：“這事不用二選一，我給你想個兩全的路子。”
“咱們周邊五六公里外，有三戶牧民家的娃娃都在村小念書，每天一早各家結伴同行，早上你可以把劉飛送過去，然後一群娃娃結伴同行，人多熱鬧，狼群野獸不敢靠前，孩子們也能互相照看。”
“等過完年再說吧，現在也沒多少天了。等年後我問下劉飛的想法。”劉遠頓了頓接著道：“這段時間剛買的這匹小馬，閒暇讓小飛多練練騎乘，等練熟了騎術，練出了膽量，是可以讓他跟著大夥騎馬往返。“
巴特爾大叔起身，笑著拍了拍劉遠的肩膀：”對先這樣，眼下八歲的娃娃，離開親人獨自住校，難免孤單。”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摔倒在雪堆裡、兀自咯咯發笑的弟弟，心頭的糾結消散無蹤。
劉遠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浮起一層酸澀，低聲接話：“是啊，弟弟就我一個親人了，肯定是希望留在自己身邊的。”
話畢兩人牽馬向著蒙古包走去，劉飛看到大哥，羊也不追了，歡快的向著劉遠跑來，像一匹自由的小馬駒。
”大哥你們回來了，我幫著巴圖哥哥抓羊呢，小羊趁著圍欄沒拴嚴溜出來了。“劉飛仰著頭笑得開心。
”不錯啊，都會幫忙了，以後給你弄一百隻讓你放，“劉遠給他擦擦額頭上的細汗。
”啊，一百隻啊，這一隻我都抓不住，一百隻不得累死我啊。“劉飛一臉的愁容。
“哈哈，以後你騎這匹馬放羊，不用自己跑。”劉遠哈哈笑著指向身後的灰色馬駒。
“這馬是我的嗎，太好了，我也有馬了。”劉飛聽後蹦蹦跳跳的大聲喊道。
拴好馬匹，眾人回到蒙古包，吃了點東西巴特爾大叔帶著劉遠開始選址，往東走了兩裡地，過了幾個大土坡。選了一處離湖泊河流都不是太遠的緩坡，木刻楞原木牆體怕潮， 地勢要求：高、幹、緩坡，絕不低窪。
看著這片向陽緩坡，背後有土坡擋西北寒風，前面對著開闊草甸，劉遠很是滿意。
本來巴特爾大叔意思年後開春再建，冬天施工凍土太厚，但是劉遠都等不及那就隨他吧。
第二天巴特爾帶著劉遠、巴圖，拿著大鎬、鐵楔子等工具，騎著馬拉著幹羊糞、碎木柴、乾草去選址挖地基。
巴雅爾則留在家教劉飛騎馬，昨天下午就想騎來著，劉遠說讓馬休息一晚這才作罷。
待三人離開後，劉飛再也忍不住了纏著巴雅爾，“巴哥，咱們啥時候開始啊，我都等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