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矇矇亮,草原的晨霧還未散盡,微涼的露水沾溼了院外的牧草,天色剛泛起一層淺淺的魚肚白。
劉遠和巴圖便早早醒了,兩人早已習慣了牧區日出而作的作息,穿好衣服開始清理羊圈,牛棚。
劉飛一臉不情願的抓起衣服,套在身上,晨練的習慣從未間斷,他站在小院空曠的空地,舒展筋骨,抬手踢腿,認認真真打起了拳腳。
少年清亮有力的“嘿嘿哈哈”聲,清脆響亮,穿透薄薄的晨霧,傳遍了整個小院,驅散了清晨的靜謐。
一套拳腳練完,沒有片刻停歇,緊接著拎起斧頭劈柴、抱著草料餵馬,樣樣雜活都做得有模有樣,絲毫沒有偷懶。
一旁默默勞作的劉遠,將弟弟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眼底浮起一抹滿意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這小子看著貪玩貪吃、性子跳脫,實則只要有人管束,便絕不會偷懶耍滑,著實不錯。
另一邊,巴圖也早已將羊圈、牛棚徹底收拾妥當,裡裡外外打掃得乾乾淨淨,牲畜飲水槽添滿清水,草料擺放得整整齊齊。
三人收拾妥當,生火燒水、簡單做好了早飯,小米粥,蘿蔔燉肉,白麵饅頭吃得踏實飽腹。
劉飛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擦了擦嘴,背上書包,熟練牽出自家小馬,翻身上馬:“大哥我走了啊。”
朝著院內揮了揮手,便策馬揚鞭,順著草原小路匯合同路的小夥伴,馬蹄噠噠向著大隊小學跑去。
巴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昨夜藏在心底的念頭再次翻湧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身旁的劉遠,眼神認真又堅定,帶著一絲忐忑。“遠哥,我回家一趟。我打算跟阿爸、額吉好好說一說,當兵的事。”
劉遠聞言淡淡一笑,神色溫和,抬手輕輕拍了拍巴圖的肩膀:“行,回去吧。當兵挺好,部隊最鍛鍊人,能磨性子、長本事,比一輩子困在草場裡有出息多了。”
又輕聲叮囑兩句:“好好跟你阿爸、額吉說,真下決定好了,我這邊也幫你盯著年底徵兵的事。”
巴圖重重點點頭,辭別劉遠騎馬向著蒙古包跑去,其實巴雅爾更適合當兵,性格比較沉穩遇事冷靜,好好培養弄不好能在部隊成就一番事業,而巴圖這種莽夫估計就只能是當個小兵。
此時巴圖的阿爸正在院中劈柴,額吉蹲在門口收拾碗筷,滿是安穩的牧區日常,大哥巴雅爾正準備趕著牛羊去草場放牧。
見小兒子一大早匆匆歸來,三人都有些詫異,這孩子這兩天練車不正樂不思蜀呢嗎。
巴圖沒有繞彎子,站到父母身前,語氣鄭重:“阿爸、額吉,我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今年年底,我要報名參軍當兵。”
通格拉格嬸子停下手中的活計,連忙起身,滿臉不捨:“當兵?去部隊吃苦受累,還要離家裡遠遠的,好好的牛羊不放,為啥要去遭那份罪?”
巴圖早就在路上想好了說辭,語氣堅定:“額吉,我在草原放了十幾年牛羊,一輩子守著草場,只能重複祖輩的日子。我沒讀過多少書,沒啥大本事,當兵是我唯一的出路,也是最好的出路。”
他看向神情凝重的阿爸,繼續說道:“昨天在邊防隊營區,我跟著遠哥見識了部隊、見識了邊防戰士。他們守著咱們的邊境,護著咱們的草原,是真的光榮。”
巴特爾大叔放下手中的斧子,滿是意外的看著小兒子,這小子腦子開竅了,說的還挺好。
“我不想一輩子只放牧,我想走出草原,闖出個樣子,將來也能給家裡爭光,不讓阿爸額吉一輩子辛苦。”
此話一齣本應該掌聲雷動的,但是從巴圖嘴裡說出來,巴特爾大叔兩口子、巴雅爾三人還是感到不小的震驚,都停下手中的活計靜靜的看著他。
巴雅爾深思片刻,走上前主動開口幫腔勸說:“阿爸、額吉,讓巴圖去吧。現在年齡還小,一切都還來得及,就算不適應退伍後也不受影響。”
“咱們牧區的孩子,世世代代靠天放牧,一輩子困在這片草原,看著遼闊,其實出路最窄。我們沒機會讀書求學,沒本事外出闖蕩,當兵,真的是最正經、最體面的出路。”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句句戳在巴特爾夫婦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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