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的酒杯碰到了一塊。
人一喝酒就愛回憶，以前多苦多難。
探討著周援朝、劉保國兩人那會是真苦，他們是掙工分的，每年能分點牛羊肉，所以吃喝是不愁，偶爾能見見葷腥，但是想要像劉遠兄弟兩個一樣，吃肉吃到飽那是不可能的。
劉保國撕下一小塊羊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可不是。當時每年就盼著大隊分羊的日子，每人就那麼一點，得精打細算，省著吃，一頓不敢多造。”
“是啊，要不是劉遠時常贊助咱們點，咱們吃肉都是有數的。”周援朝抽了口煙，說道。
朱子楊端著酒杯附和：“我跑牧區收牛羊，各家情況我也清楚點。大多牧民都是夠吃就行，敞開吃肉，那真是奢侈事。”
劉遠停下筷子接話道：“我當時讓你們落戶你們可是不同意的，要是跟我一樣你們也能頓頓吃肉。”
“你得了吧。”
“都說草原日子苦，可咱們那幾年，苦裡也透著甜。”周援朝放下杯子回憶道：“那會在嘎查大隊，每天起碼放羊，晚上圍著火塘烤火，日子過的無拘無束的。”
“那咋的現在日子不好啊。”劉保國笑著看他。
“現在啊.......”周援朝環顧一圈，目光掃過桌子，老婆孩子，“現在手上有工作，家裡有老婆孩子，吃的飽穿得暖，比那時候強。”
“哈哈哈，那就走一個。”劉遠率先舉起酒杯，“為了咱們熬過的苦日子，也為了以後的美好生活。”
四隻酒杯再次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屋裡羊肉的香氣裹著酒香，一圈孩子嘰嘰喳喳的笑鬧聲，把整個冬夜襯得熱氣騰騰。
隔壁小方桌邊，幾個小傢伙，劉萱小小的身子護在周婷婷旁邊，手裡拿著小勺，仔細舀起燉爛的羊肉，吹涼了遞到婷婷嘴邊。
“妹妹吃肉。”
劉春峰和周羽林湊在一塊，拿著羊骨頭啃得歡快，你遞我搶，嘰嘰喳喳不停。
程玉玲、馮安然兩個女人坐在一旁的小馬紮上，一邊看著孩子們，一邊低聲閒聊，時不時伸手攔住快要打鬧過頭的小子們。
酒過三巡，時間漸漸晚了下來，幾個孩子都吃飽喝足了，圍在一塊玩著膠皮小動物、鐵皮青蛙、積木。
直到孩子們開始打瞌睡，眾人才結束飯局，其他三人都喝了不少，只有劉遠跟沒事人似的。
朱子楊沒有回石景山，直接住在了父母家，這大晚上的回去天還冷，地也滑的，喝多了騎車不安全。
劉保國帶著老婆孩子，推著腳踏車回家了，這也騎不了了，走路都歪歪扭扭的了，還咋騎啊。
劉遠則是抱著閨女靠著十一路，慢悠悠的往回走，不時的小風吹過，劉萱下意識的索索脖子，往劉遠懷裡鑽了鑽。
劉遠停下腳步，直接拉開棉袍子衣襟，把劉萱塞了進去，劉萱埋在爸爸的胸口，露出一張小臉，撲閃著大眼睛，軟糯的笑道：“爸爸，不冷了，”
劉遠緊了緊衣襟，抱著閨女，臉上帶著笑意，邁開步子，從新向著外貿局大院走去。
街邊路燈昏黃，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