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草原落了晚風，夕陽把整片草場染成暖融融的金紅色。
劉達換了一身衣服，臉上帶著淚痕走出木刻楞，轉頭看到羊圈的羊羔，臉上瞬間掛上笑意，剛才被媽媽打的事情瞬間消散。
劉遠搖搖頭，走上前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小樣的背，聲音溫和的說道：“兒子，你今天逃課是不是放心不下家裡的小羊。”
劉達仰起胖乎乎的小臉，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搭在羊羔身上，奶聲奶氣的說道：“爸爸，小羊孤單，我陪他。”
劉遠看著孩子認真的模樣，放緩語調輕聲講道：“爸爸知道你心疼小羊。可是育紅班的課，不能隨便逃。”
劉達歪著腦袋，似懂非懂的說道：“爸爸，窩是下課的時候回來的。”
劉遠笑著道：“下學爸爸去接你才能回家，要不然路上碰到了壞人，他們把你逐走了，你就看不到爸爸、媽媽、哥哥、姐姐了。”
“小羊有爸爸、媽媽幫你照顧，不會孤單的，你就好好上學認字、數數，以後才能把羊群照顧好，要不然你去放羊，自己家有多少你都數不明白，那怎麼行。”
劉遠指尖輕輕蹭掉他臉頰殘留的淚痕，“下次要是惦記小羊，可以放學後再來看，不能偷偷自己跑出來，好不好？”
劉達眨了眨烏黑的眼睛，想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小聲嘟囔：“好吧…… 下課，來看小羊。”
玩了一會聽到劉萱喊吃飯，劉遠才牽著劉達的小胖手，站起身。
小傢伙一步三回頭，目光捨不得離開羊圈裡的小羊羔，直到回屋門口，才戀戀不捨收回視線。
劉萱圍在桌子邊上，正在分發筷子，劉賢則是在擺碗。
看到劉達進門，劉萱放下筷子狠狠的說道：“你以後在學校必須在我面前待著，離開我的眼前我就打你。”
劉達縮了縮脖子，往劉遠腿邊靠了靠，小聲哼了一聲，卻沒有哭鬧。
韓江雪端著鍋放到桌子上，低頭看了看他，“我告訴你，你以後給我好好上課，學蒙語、學漢語、學數數，長大了才能幫著照看草場，管好羊群。再敢偷偷跑出來，我把你的‘馬’沒收了。”
別的記不住，這匹‘馬’可能真是劉達的軟肋，劉達眨巴著大眼睛，一隻小手攥緊劉遠的褲腿，一隻小手擺動著說道：“窩…… 窩下課來看小羊。不跑了。”
此話一齣，劉遠摸摸劉達的腦袋，笑著說道：“乖孩子。”
吃完飯，劉達幹翠脫了褲子，光著屁股在地毯上歡快打滾。這孩子火力旺得嚇人，夜裡氣溫也就七八度，他滿地打滾，半點不覺得冷。
嘰嘰喳喳的跟著哥姐聊著小羊羔，完全忘了下午媽媽的那一頓打，啥事都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昏黃的油燈下劉遠看著三個兒女，心裡想著以後，劉賢這穩重的性格，將來多半能幹一番大事，閨女心思靈光、不吃虧的性子，往後應該也是能闖出自己的一番作為。
就是小兒子現在含看不出來，等他慢慢長大吧，老話都說了三歲看老，這才緊把的兩歲，啥都沒定性呢。
晚上兩口子躺在炕上，韓江雪測過身子笑著輕聲說道：“你說這孩子以後會不會接你的班，成為咱們家下一個放羊的。”
“放羊不也挺好嗎，無拘無束的，他骨子裡的心性，還是喜歡牛羊。”
劉遠瞥了眼炕腳睡得正香的劉達，小傢伙睡得四仰八叉，小胳膊腿還向外伸著，擺成一個太字。
低聲回她：“可心性再好，也得引著走正路。但是咱們不能完全順著他，天天守著羊群，最後只能困在草場，眼界還是出去後才能打的開。”
韓江雪輕輕點頭：“我明白，咱們得引導，就怕他從小成為習慣，咱們之前想讀書沒機會，他們有機會還不好好學，忍不住心裡生氣。”
劉遠理解，他沒有經過韓江雪的經歷，但是想來是比較苦的，自己最起碼上了高中，她是沒機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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