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廠街的菜市場裡，原本鬧鬨鬨的還價聲像被一刀切斷。
死寂。
幾十雙眼睛全直勾勾地盯著拱門方向，連眨都忘了眨。
賣豬肉的老李手裡還舉著那把油膩膩的砍骨刀。
刀刃懸在半扇排骨上，半天沒劈下去。
他微張著嘴，眼珠子都快瞪脫窗了。
賣豆腐的王大媽揉了揉昏花的眼，手裡的水豆腐滑落，“啪嘰”掉在汙水溝裡。
“老天爺……這特麼是哪位大仙下凡了？”
王大媽嚥了口唾沫，小聲嘀咕著，聲音直髮顫。
他們這輩子見過最威風的，也就是管著這片兒的工商所小幹事。
啥時候見過這陣仗？
趙瑞龍那身阿瑪尼手工定製西裝，面料在昏暗的菜市場裡都泛著金貴的暗光。
隨便剪塊布頭下來，都夠這些攤販全家吃大半年的肉了。
更別提他身後那四個像鐵塔一樣的保鏢。
一個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腰間鼓囊囊的。
渾身透著股子在血水裡滾過的煞氣，誰看誰腿肚子轉筋。
趙瑞龍無視了周圍那些敬畏、好奇甚至帶著點驚恐的目光。
他邁著步子，皮鞋踩在溼滑黏糊的水泥地上。
“吧嗒、吧嗒。”
聲音不大，卻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繞過兩個賣活雞的籠子，刺鼻的雞屎味讓他微皺了下眉。
徑直走到菜市場最裡面、最陰暗的一個角落。
那兒有個水產攤。
兩個生鏽的鐵皮水箱裡咕嚕嚕冒著氧氣泡，裡頭翻騰著幾條半死不活的草魚。
攤子後面。
站著個頭發凌亂、背心洗得發黃的男人。
男人正彎著腰，手裡攥著把豁了口的殺魚刀。
按著案板上一條活蹦亂跳的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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