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喲——”
厚重的紅木書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合頁摩擦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響。
門外，吳惠芬端著個青花瓷的果盤，身子僵在原地。
果盤邊緣切得整整齊齊的西瓜，往下滴著紅色的汁水，落在大理石地磚上。
她剛才在門外聽得真真切切。
那個平時在她面前總端著架子、滿嘴馬列主義和政治抱負的老高。
居然對著一個比自己小了幾十歲的年輕人，彎了腰，低了頭。
甚至連“仰仗龍騰集團賞飯吃”這種近乎諂媚的話都說出來了。
吳惠芬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
她端著果盤走進去，嘴角掛著那種官太太特有的、挑不出毛病的溫婉笑容。
“瑞龍啊，光顧著說話，吃點水果潤潤嗓子。”
她把果盤放在茶几上，眼神不動聲色地掃過那兩盒萬曆孤本，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叮鈴鈴鈴——”
書房角落裡的紅色座機突然響了。
高育良如蒙大赦，趕緊借坡下驢。
“瑞龍，你先坐。省委辦公廳的電話，我接一下。”
他抓起聽筒，捂著話筒快步走到窗邊，背對著沙發。
客廳裡只剩下趙瑞龍和吳惠芬。
空調出風口的冷風吹得盆景葉子沙沙作響。
趙瑞龍沒動那盤西瓜。
他懶洋洋地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把玩著一個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銀色都彭打火機。
“叮——”
蓋子彈開，藍色的火苗竄出來，又被他“啪”地合上。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吳老師。”
趙瑞龍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股穿透力。
“這幾年，頂著‘高育良夫人’這個頭銜，過得挺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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