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兩根凍得發僵的手指，夾住那根劣質的都寶香菸。
火星子在十二月的西北風裡忽明忽暗，燒得偏了一邊。
李響裹緊了身上的舊軍大衣。
他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風一刮，全拍回自己臉上。
“咳咳……咳！”李響被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用粗糙的大拇指指腹蹭了一下凍紅的鼻尖，吸溜了一聲鼻涕。
“安子。你這腦筋，軸得像頭拉磨的驢。”
李響夾著煙的手指了指身後那棟高聳的龍騰大廈。
“你以為趙立冬那個吸咱們京海血的老王八蛋，怎麼會突然就被雙規帶走的？”
安欣夾著煙的手猛地一哆嗦。
一大截滾燙的菸灰掉下來，正砸在他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腿上。
燙出一個黑乎乎的小洞，冒出一點焦糊的棉布味兒。
他根本顧不上拍打，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李響。
“你……你是說？祁廳長在上面動的手腳？”
李響咧開乾裂的嘴唇，露出一抹複雜的笑。
“是趙公子。”
他把菸屁股扔在地上，抬腳用那雙滿是泥汙的皮鞋狠狠碾滅。
“祁同偉現在主持省廳工作，背後站著的，就是龍騰。”
李響拍了拍安欣僵硬的肩膀，力道很重。
“我以前也覺得，這天下烏鴉一般黑。給誰幹不是幹？”
他從軍大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對講機。
外殼上印著龍騰通訊的銀色標誌。
“可你看看現在。”李響按了一下對講機，裡面傳出毫無雜音的清晰頻道彙報。
沒有任何以往那種刺耳的電流嘯叫聲。
“咱們市局現在辦案，不用再為了幾十塊錢的油費跟後勤處長拍桌子罵娘了。”
“防彈衣、防刺服，全是最頂級的材料，龍騰以慈善名義白送的。”
李響的聲音有些發啞，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前天去抓那個流竄的殺人犯，小張捱了一刀，刀尖連防刺服的表皮都沒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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