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談判，孫處長你全權牽頭。”趙部長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很清晰，“談價格，談條款，慢慢談，我們是賣方，作品放在那兒跑不了，急的不是我們。”
孫處長坐在對面，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鄭重點頭：“趙部長，我明白。”
他做了二十年涉外版權談判，太知道趙部長這句話裡的分量了。
上一次跟環球娛樂簽約，是林川自己上陣，雙方當場過招，最終拿下了兩千萬美金的合同。
這一次，趙部長把整件事交給他，意思已經很明白，不能失手，也無需急功近利。
孫處長回到國際合作司之後，立刻組織了談判小組。
組裡除了他本人和那名英語流利得像母語的劉副手之外，還抽調了三名法律顧問和兩名市場資料分析師。
財政部那邊也專門派了個專家過來，幫忙做價格測算和匯率風險管理。
要知道，在文化系統的涉外專案裡，財政部此前很少這樣直接派人參與，可見這一次談判的分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動畫專案本身。
整個談判的過程，比孫處長預想的還要漫長。
四家公司的詢價函擺在會議桌上，每一家的報價單都做得很厚，各種條款、分成方案、保底金額和分成比例寫得密密麻麻。
孫處長先把四份報價單全部看完，拿著放大鏡逐條分析，再讓資料團隊基於作品的市場表現，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價格測算模型。
等一切都準備妥當了，他才開始一家一家接觸，用的是一套很簡單的策略。
逐一約談，只談不做最終報價。
四家公司彼此之間並不清楚對方的最終報價，談判進入了一個微妙的僵持階段。
《海綿寶寶》已經在龍國國內和部分海外社交媒體上被驗證過了，內容足夠強，傳播性足夠好，唯一的問題就是價格。
而價格方面，龍國顯然不急，因為他們不愁沒有買家。
談判進行到第三天的時候，環球娛樂的談判代表最先撐不住了，率先提出希望“加快進度”。
緊接著，大東映畫株式會社也主動提高了自己的報價，生怕夜長夢多。
孫處長坐在談判室裡，臉上依舊平靜，只在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林川當初說“好內容自己會說話”，果然不假。
最後的成交，出現在第七天。
幾家公司經過幾輪多邊談判和內部競標之後，最終環球娛樂集團以一份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報價，再次拿下了《海綿寶寶》的海外發行權。
這份合同同樣只授權了播放權和發行權，衍生品版權和線下實景授權依然牢牢握在龍國手裡。
而成交金額最終超過了三千八百萬美金，幾乎相當於《貓和老鼠》的一點五倍還多，再次重新整理了龍國動漫對外版權輸出的歷史紀錄。
籤合同那天，孫處長在檔案上籤下自己名字的時候，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做了二十年涉外版權談判，從來沒有哪一次，簽得這麼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