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卻句句帶刺。
林川聽懂了，他也不生氣，只是笑了笑：“奇蹟不奇蹟的，觀眾喜歡就行了。“
掘耕平挑了挑眉，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稍稍加重：“林川老師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好奇，我聽說你手速驚人，當年三天就畫完了《貓和老鼠》三整合片，一個人頂一個團隊，還被你們國內吹得神乎其神，老實說，我是不太信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林川，帶著一種近似挑釁的探究。
宮崎俊皺了皺眉，剛想開口，掘耕平又轉過頭去，朝他笑了笑：“宮崎老師別見怪，我就是想跟林川老師討教討教，沒別的意思。“
林川看著他，沒說話。
就在這時，周圍的空氣忽然起了變化。
有幾個一直守在展臺附近的年輕人顯然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朝這邊張望。
一個拿著手機的路人也放慢了腳步，眼睛不住地往他們身上瞟。
遠處有幾個記者模樣的男人正舉著相機，試探性地往這邊走了幾步。
掘耕平顯然也察覺到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反倒來了精神。
他轉身走到展臺後面，從臺子下面拖出兩臺數位屏，往面前的桌上一擺，動作輕車熟路，像早有準備。
圍觀的人群又聚得密了一些，有人小聲議論，有人舉著手機拍攝。
“林川老師。“掘耕平拍了拍那兩臺數位屏，語氣忽然變得爽朗起來，“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別人說厲害的人，我非得親眼看看才肯信，今天難得碰到你，不如我們倆就當眾比一場，十分鐘，各自畫一組速寫，看看誰的手更穩、更快。”
他說到這兒，還偏了偏頭，笑容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惡意，“就當給後輩們長長見識，怎麼樣？“
話音落下，四周響起一陣低低的竊竊私語。
林川沒動，他站在那兒，目光從掘耕平臉上移到那兩張數位屏上，又移回掘耕平臉上。
掘耕平的話音落下，周圍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幾個櫻花國的年輕漫畫家從展臺後面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剛買的飲料，顯然是聽到動靜過來看熱鬧的。
更遠一點，幾個掛著媒體證的人已經舉起了手機，直播的紅點此起彼伏地亮著。
林川的目光掃過人群，又落回那兩張數位屏上。
他心裡清楚得很，掘耕平這就是故意的。
這個時候要是拒絕，以這些鏡頭的傳播速度，用不了半小時，“龍國林川不敢應戰”的標題就會傳遍整個網路。
他如今不只是自己一個人，他代表了龍國動漫的臉面，面對的是全世界無數雙眼睛。
若是在這裡退了，損傷的不只是他個人的名聲，更會讓龍國動漫的形象被這些人拿去做文章。
林川把袖口輕輕往上折了折，語氣平靜：“那便試試。”
掘耕平聞言，眼睛裡閃過一絲陰謀得逞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