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之城南城牆上，巴拉特靠著石垛坐著，把屁股底下那張粗布毯子拽了拽。
毯子是三個月前從一個人類村子裡搶來的，邊角磨出了毛邊，中間一大片深褐色的痕跡不知道是泥還是血，他懶得分。
今天輪到他和多特值最後一班崗，日頭正在往上爬，換班的時刻就快到了。
他打了個哈欠，嘴裡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尖牙，牙縫間卡著一根暗紅色的肉絲。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沒舔下來，算了。
“等會兒換班了，你什麼安排？”
他用肩膀撞了一下旁邊的多特。
多特比他矮半頭，但橫向發展得驚人，坐在石垛上像一顆長了胳膊腿的肉球。
灰綠色的皮膚上全是舊疤，手指粗得跟胡蘿蔔一樣。
他是巴拉特的老搭檔了，兩個人從黑之城還是女王的地盤時就搭夥守這段南牆。
多特伸出粗短的手指，毫不講究地摳了摳鼻孔，挖出一坨黑乎乎的東西，手指一彈，那東西劃了道弧線飛出了城牆外。
“還能怎麼安排。”他聲音悶悶的，像嘴裡始終含著一團爛肉，“去看豬人商人送過來那批新貨。聽小鬼們說有幾個已經快不行了，再不動手就廢了。”
巴拉特喉嚨裡發出嘿嘿兩聲，舌頭在嘴唇上舔了一圈。
“一起唄。上次我錯過了，這次可不能落下。”
“你上回不是才去過？”
“那是上回的事。”巴拉特攤開兩隻蒲扇大的手掌，“這東西又不講什麼上次下次，想去就去唄。”
多特想了想，點了點頭，下巴上的肥肉跟著晃了兩晃。
“也行。不過——”他皺起眉頭，肉乎乎的臉上擠出一道深褶子，“那些人類也太不經摺騰了。”
他說這話的語氣裡滿是遺憾，跟一個拆開新玩具結果兩下就壞了的孩子沒多大差別。
“你也知道咱們這個塊頭，跟人類差了多少。上次那個，我手上才使了三成勁，就沒動靜了。”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攥了攥，指關節咔嚓響了一串。
“脆得跟紙糊的似的。”
巴拉特深有同感地嘆了口氣，胸口的肥肉跟著顫了一下。
“確實。以前那批女騎士還能多扛幾天。現在豬人商人送來的這些，一個比一個弱，能撐過第一輪就算命硬了。”
他眼珠子在城牆上來回轉了一圈，確認附近沒有其他生物，才和同伴開始小聲BB。
“不過要說扛得住的，還是那隻混血暗精靈。”
多特的小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整個人坐直了不少。
“你說那個？”
“可不是。”巴拉特咧開嘴，滿口黃牙暴露在空氣裡，“你還記不記得？那隻混血暗精靈剛送來那會兒，上面分了幾十號去。巨魔去了，我們去了，連獸人都輪了好幾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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