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第六要塞，議事廳。
唐雲帆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
面前跪著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穿著質地精良但已經皺巴巴的精緻外套，滿頭大汗把臉上的粉都衝花了。
這位第一要塞財政大臣跪在地上，膝蓋旁邊的石板被他的汗滴出一小片深色。
“對不起，王，我錯了！我說，我藏的財產都在……”
“水井的內壁裡。”
唐雲帆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拖下去吧。”
唐雲帆揮了揮手。兩名士兵從殿外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那男人的胳膊。
男人這才反應過來，兩條腿在地上亂蹬，嘴裡嚎叫著：“王！王！我還能交代！還有！我在第一要塞還藏了一筆——”
“不用了。”
唐雲帆打斷他，目光已經從這人身上移開了，低頭翻著桌上的登記冊。
士兵把人拖出殿外，嚎叫聲沿著走廊一路遠去，直到大殿外傳來一聲悶響，然後徹底安靜了。
唐雲帆放下筆，往後靠進椅背，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這一幕在這一個月裡出現過太多次了。
多到他連具體次數都懶得記。
從立國之初頒佈廢除貴族制度的政令開始，每天都有自以為藏得夠深的貴族被揪出來。
一開始還有人硬挺著不肯招，等羽渡塵的精神力往腦子裡一探，藏得再深的家底都能給你翻得底朝天。
代價是這一個月下來，他對人性醜陋面的耐受度被拉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水平。
不過也差不多該告一段落了。
剛才那個，是登記在冊的最後一個貴族。
在聽說要廢除貴族制度之後，大量的貴族連夜外逃。
有往邊境跑的，有躲進深山老林的，有換上平民衣服混進商隊想矇混過關的。
唐雲帆當時只加了一條命令：舉報貴族藏匿者，查實之後，舉報人可以優先獲得被舉報者名下一成耕地。
訊息傳出去的第二天，外逃的貴族就被沿路的鄉民捆著送了回來。
鄰居舉報鄰居，僕人舉報主人。
有的甚至剛逃出自己的領地沒半天，被自己老婆帶著情夫連夜捆回了城裡。
唐雲帆表示很贊，然後讓這二位和那位貴族一起做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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