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扶兮覺得一世紅塵，心上痕跡總歸難以消除，馬車緩緩行駛向慶州林家，她說的這話，也真的沒摻半點假。
修仙者就是要念頭通達。
林隨能在一世凡塵虛幻之中悟了無妄不悔。
蘇扶兮同樣可以於幻界中，悟了唯一的真。
二人回到林家學廬，安穩度日，直到兩年後蘇扶兮一病不起。
“咳咳……咳咳咳！”蘇扶兮形容枯槁，短短一月迅速流失生機，夜夜咳嗽不止。
“扶兮……”林隨將她抱在懷裡，給她喂水，蘇扶兮勉強喝了一口溫水，一片黑暗裡，只感覺陰風陣陣侵襲自己。
原來這就是要去往九幽的感覺。
她其實早就忍不了，想幹脆利落死掉，但林隨一直給她求藥。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變得很輕，身體是無力的那種漂浮之感。
很想告訴林隨，讓她早點死吧。
但對著一聲聲溫柔憐惜喊她名字的林隨，愣是無法對他說出放她去死的話。
嗯，這也太悲傷了，他還以為她沒有記起來，而他真把他自己當凡人，不捨得結束這虛幻的一場浮歡。
蘇扶兮心神融合這具軀殼，徹底感知到天命不可違的命理。
她的夢道，變成了幻真無相道——真意若幻，真幻相融，紅塵見世。
在一天冰雪降臨後，蘇扶兮昏沉中，感覺自己意識太輕，連呼吸也快歸藏，感應到了原本肉身靈臺的召喚。
幻亦真，真亦幻，一世凡塵，她要化去道心桎梏。
感悟自己的無相道。
“林隨……”她閉著眼睛，聲音幾乎如氣音一般呼喊。
林隨壓根不曾閤眼，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一直在盯著蘇扶兮。
他知道，她的大限已至。
他仔細聽著她的聲音，立刻回應：“娘子，我在。”
握住她的手一直不曾放開，蘇扶兮感覺到了被溫熱包裹的指尖，她努力動了動。
極力喊出兩個字。
“逆徒……”
林隨頓時身軀一顫，“師，師尊？”
“你，終於想起來了？”他帶著濃重的鼻音，“你…你現在就要……”
他的聲音似乎從很遙遠的虛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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