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隨大概知道她說的那個辛夷花谷。
估計是當年蘇扶兮降臨村子，追著邪魔出去，在那連綿山中看見的。
他上次回到槐樹村，還特意走過她來時的方向，如同她那時的視角一般看待村子，看待當初那個平平無奇的少年。
“師尊，怎麼想起要去那裡？”
林隨知道她沒有睡著，不緊不慢跟她閒聊。
蘇扶兮身心疲憊，但奇異地睡不著，她全心投入煉製法寶中，不覺得時間流逝過快，現在陡然發現，原來真是逝去三十餘年。
這真是她第一次連續閉關這麼久時間了。
為什麼要去平州？當然是她欠了一個人，從哪裡開始，便要從哪裡結束。
大限臨頭，她才發現自己最想去的地方，不是隕龍澤相思樓，不是繁華紅塵的世間。
而是，當初陰差陽錯，開始的地方。
“你可回來過？”槐樹村外，披著淺紫斗篷的蘇扶兮問林隨。
山風微涼，吹拂人間。她抖了一下，感覺冷風如絲如縷，直往自己這把老骨頭縫裡鑽。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氣放鬆，她出關開始，整個人眨眼間便蒙上了一層暮色。
或許是她完成了一件自己的心事吧。整個人都放輕鬆了。
修為還在時刻減弱，氣機也在消減，站了一會兒，她就覺得累了。
她動了動被握緊的手，“林隨，師尊累了。”
然後林隨矮身將她背起來，“師尊隨時可以叫我伺候。”
背上的重量輕得讓他心顫，抬腳緩緩走向村子，林隨神色溫和自如，什麼都沒表現出來。
蘇扶兮聽他說曾經回來過。
然後看見了樹林邊的荒地。
沒有一絲一毫房屋遺蹟，若不是那處墳包，她差點都覺得走錯地方了。
林隨遙遙停下，“那裡什麼都不剩，師尊要過去嗎？”
蘇扶兮趴在他背上懶得動彈，吐出氣音：“不必了。”
遠遠看一眼就好。
她忽而喃喃低語：“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要將你帶走。”
林隨默了默：“再重來一次，我也同樣要跟你走。”
二人都沉默了。
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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