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揹著揹簍來到集市，她發現集市裡面大多都是乾菜，沒有賣野味的，心知擺在這裡不會好賣。來的時候看到一家酒樓，去那裡看看去。
沈棠來到酒樓前，應該是時辰還早，店裡沒什麼客人，有人進進出出的往裡面搬貨，賬房模樣的男人手裡拿著一一核對。
沈棠沒有急著進去，先在門口站了站，打量了一會兒。
那賬房先生四十來歲，穿一身灰藍色的棉袍，袖口磨得發亮，手裡捏著賬本，正對著一筐白菜皺眉嘆氣：“這批菜凍壞了三成，王掌櫃你讓我怎麼收？”
送菜的賠著笑臉說了幾句好話，賬房才不情不願地結了賬，嘴裡嘟囔著“冬天這菜市是真沒法做”。
沈棠瞅準時機，揹著揹簍邁過門檻，往賬房跟前走了幾步。
“這位先生，”她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您這兒收野味和冬筍麼？”
賬房先生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一個鄉下姑娘，揹著箇舊揹簍，衣服雖乾淨卻打著補丁。
他下意識就要擺手，目光卻落在她揹簍裡露出的那截灰褐色皮毛上，快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什麼貨？看看。”
沈棠把揹簍卸下來，先拿出那捆冬筍。五根，根根飽滿，切口處還滲著溼潤的汁水，一看就是剛挖不久的。
“冬筍，昨天晚上剛挖的，您瞧這成色。”她掰了一小塊斷面遞過去，“嫩得很，切片炒肉還是燉湯都行。”
賬房接過去捏了捏，放在鼻尖聞了聞。
沈棠又把雪兔掏出來。這隻兔子的皮毛儲存得極好，通體雪白，只在耳尖和腳爪處有幾縷灰毛。
“雪兔，昨晚剛套的，您看這毛色，正是冬天最白的時候，皮子剝下來能做個暖手的。”
賬房的眼睛亮了一瞬。他伸手摸了摸兔毛，又翻過來看了看兔子的眼睛和牙齒，顯然是懂行的。
“狍子呢？”
沈棠最後把狍子搬出來。這隻狍子有三四十斤重，傷口處的血跡已經擦乾淨，皮毛看著也利落。
賬房先生這回沒急著上手，繞著狍子轉了一圈，忽然抬頭看了沈棠一眼，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
“小姑娘，這狍子你套的？”
“家裡大人套的，我來幫著賣。”沈棠面不改色。
賬房“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他蹲下身，仔細查驗了狍子的肉質和皮毛，又掰開嘴看了牙口，半晌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冬筍我給你二十文一斤，這五根大概三四斤，算你八十文。”
“雪兔——毛色挺好，但兔肉不值什麼錢，整隻給你二百文。”
“狍子嘛……”他沉吟了一下，“狍子肉柴，不好賣，我收也就收了，給你四百文。”
沈棠沒吭聲。
她在心裡快速算了一筆賬。冬筍這個價在冬天不算低，但雪兔才給二百文？她雖然不知道確切行情，但記憶裡也聽人說過，一張上好的雪兔皮子冬天能賣到三四百文，這賬房把肉和皮子一起算二百文，明顯壓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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