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琴言沒吭聲,就這幾步路,她不怕疼。
蕭琴言硬生生自己走回了院子,賀卿洲站在她身後沒有上前扶,也沒有說話,目光微暗地落在她微微佝僂的背上。
回到英國公府後,蕭琴言又被迫在院裡躺了將近半個月。這半個月裡,她時常責怪自己沒能為祝禾光報仇,偶爾半夜做夢醒來,臉上是一片淚水。
這天夜裡,她實在難受極了,避開眾人偷溜出了府。
她去了酒樓,讓人給她上最烈的酒。樓裡的小二見她進店,先是一怔,隨後臉上的笑便僵了,猶猶豫豫地湊上前,又是擦桌又是倒茶,唯獨不敢提上酒的事。
蕭琴言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不見酒水送上來,終於惱了,一拍桌子,“本郡主要的酒呢?”
店小二被她這一拍嚇得一個激靈,搓著手,支支吾吾道:“郡主息怒。這……這酒,快了快了。”
蕭琴言臉色陡然一沉,身子前傾,眯起眼睛,“快了?隔壁桌比本郡主後來,他們的酒都上。誰給你的膽子故意戲耍本郡主?”
掌櫃的聞言趕了上前,他額上的汗一層接一層地冒,連忙致歉:“沒有的事,小的這就讓人去給您拿。”
拿酒的空檔,掌櫃的小心翼翼朝蕭琴言問道:“郡主,您來此處,賀爺知道嗎?”
蕭琴言先是一愣,隨即像被人踩了尾巴般猛地站起身,掌風掃過去,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賀爺?哪門子的賀爺?他一個外姓奴才,也配在本郡主面前稱‘爺’?”
掌櫃的撲通跪下去,連連磕頭認錯,“郡主息怒、郡主息怒……是小的嘴賤,小的說錯了話。這酒……這酒小的實在不敢賣給您啊!”
兩年前蕭琴言整日泡在酒裡,尤其喜歡去城中的藏春樓買醉,周圍都是俊美的小倌圍著她轉。
她時常喝得酩酊大醉才被人扶回府中,英國公派人去抓過她好幾回,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關也關了,可就是管不了她。
直到有一回,她在藏春樓整夜未歸,賀卿洲帶人趕到時,她喝得爛醉,歪在軟榻上,地上還躺著兩個少年小倌。
賀卿洲推門進來時,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有人站在門口,逆著光,大半張臉隱在陰影裡瞧不清神色。
賀卿洲盯著一屋子的狼藉,又移向她微敞的領口和凌亂的髮絲,一動沒動。空氣凝了好一會兒,他才走過去,俯身把蕭琴言從榻上撈起來,她整個人被他拎起,滿身酒氣混著脂粉香蹭了他一胸口。
蕭琴言看清來人是他,嫌棄地將他推開,不要他扶。
賀卿洲也並未生氣,只溫聲說了一句:“阿姐怎喝的這樣醉?”便讓身後的婢女將她了出去。
沒過幾天,藏春樓便沒了。
後來她才知道,賀卿洲將這事告訴了英國公,英國公大怒,讓他蒐羅了藏春樓的罪證將樓給查封了。又讓賀卿洲給淮陵各家酒樓掌櫃遞了話:誰再縱容蕭琴言宿醉,後果自負。
蕭琴言知道了這件事時,氣得把房裡的花瓶砸了三個,衝到前院去將賀卿洲打了一頓,賀卿洲當時只輕輕擦掉嘴角的血,一臉無辜地說他也只是聽命行事,真是她父親的一條好狗。
蕭琴言站在酒樓的大堂裡,氣得渾身發抖。她不僅報不了仇,如今連喝個酒都喝不了。
“好,好得很。你們不敢給我酒,我自去找賀卿洲要個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