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聽她說下去,攥著她的手腕轉身便往內院走。
他的步子又快又大,祝禾光被他拖得踉踉蹌蹌,她拼命掙扎,可他的手指紋絲不動。
她俯下身,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牙齒切入皮肉的瞬間,她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謝微之的腳步頓了一下,仍舊沒有鬆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等祝禾光鬆了口,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跨進房門,將她往床榻上一放。
祝禾光的落在柔軟的錦被,鳳冠從髮間滾落,叮噹一聲砸在地上,流蘇上的珍珠散了一地。
她腦中一片空白,還沒反應過來,謝微之已經轉身出了門,門外鎖落下的聲響像一記重錘砸在她心上。
“看好四周,不要讓人離開”,謝微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冷如寒潭。
祝禾光衝向門口,拼命晃動房門,渾身都在發抖,她被關在這裡了。
她氣得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碎瓷四濺。
然後又抓起花瓶、銅鏡,身邊有什麼便摔什麼,把屋內的一切都摔了個粉碎。
砸到最後砸不動了,她慢慢地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脊背靠著床柱,雙手抱著膝蓋,將臉埋進膝頭。
她的手被碎片劃傷,死死攥著嫁衣的裙襬,血液浸溼了一團,又順著指節滴到了地板上。
祝禾光在一片狼藉中,肩膀劇烈地抽搐著。
許久之後,門終於被推開了。
謝微之站在門口,廊下的燭光從他身後映進來,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滿地狼藉,然後他看見了縮在角落裡的祝禾光。
她背靠著床柱坐在地上,髮髻散亂,額前碎髮被淚水粘在臉頰上,身上的嫁衣皺成一團,她的雙手擱在膝上,掌心裡好幾道被碎瓷劃破的傷口。
謝微之一步一步向祝禾光走去,他的袍角拖過地上的碎瓷片,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蹲在祝禾光面前,沒有說話,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塊錦帕,伸手去握她的手腕。
祝禾光本能地往後縮,卻被謝微之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握住了。
他翻開她的掌心,看見那片被碎瓷劃得血肉模糊的皮膚時,指尖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簾,用錦帕輕輕地替她擦拭手上的血跡,力道極輕極慢,像是怕碰疼了她。
看到一處嵌進皮肉的碎瓷渣時,謝微之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低下頭,湊近了想將那碎渣挑出來。
祝禾光卻突然將手從他掌心裡抽了出來,另一隻手手握銀簪,沒有絲毫猶豫,朝他胸口刺去。
簪尖穿透了那層緋紅色的錦袍,刺入皮肉,溫熱的血順著簪身淌了下去。
謝微之的身形一滯,低頭看了一眼胸口,又緩緩抬起眼看向她。
可是意外的,他沒有憤怒,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像是感覺不到疼,甚至扯了一個笑,“現下可消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