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漠北的兵又來叫陣,且殺了蕭家軍十幾名士兵,蕭寧玦連藥都不換了,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左手一把撥開正在給他換藥的醫士,站起身來,“來人,給我備馬!”
“將軍!您這傷還沒全好利索,你——”
蕭寧玦已經伸手去夠掛在帳角的甲冑,往身上套好,只是他剛一齣營帳便見到最不想見到的一個人。
謝微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帳外,他目光微沉落在蕭寧玦身上,“他們選在這時候,擺明了是激你出去。你若帶傷迎敵,正中他們的下懷。”
“你現在出去,即便勝了也必然付出代價。你應當在帳中按兵不動,等他們叫陣累了自然退去……”
蕭寧玦一把將劍拔出鞘,“謝微之,你懂什麼叫士氣?我的兵他們現在心裡窩著火,憑什麼要縮回去?他們需要一場勝仗來把那股子火氣撒出去!”
“你要麼閉上嘴在這兒等著,要麼騎上你的馬回你的雲洛去,別擋本將軍的路。”
謝微之看著走遠的蕭寧玦,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吩咐一旁計程車兵替他備一匹馬。
蕭寧玦在戰場上殺紅了眼,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每一次揮劍都帶著狠勁兒。
敵軍終於被打得後撤,蕭寧玦追出去長劍又放倒了幾個敵軍,然後他聽見後方傳來鳴金收兵的聲音。
他怒道:“誰讓的收兵?”
他大口喘著粗氣,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從額角淌下來,又是朝前追了幾步。就在這時,數十支箭朝他射來,他揮劍抵擋,但仍有一支箭鏃穿透了他左臂的甲冑,射進了他的肌膚。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在馬上晃了晃,差點跌下馬背。
“將軍小心!”
有人似乎在喊蕭寧玦,但他聽不太清,戰馬也中箭受驚地尥了一下蹶子,他死死拽住韁繩才沒有摔下去。
就在又一支箭朝他命門而去的危急時刻,一道冷光替他將箭擋掉。
謝微之一隻手控著自己的馬,一隻手伸向蕭寧玦,衝他沉聲道:“將手給我”。
蕭寧玦看見來人是謝微之,不由愣住,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個字,“你……”
“快過來!不然都得死!”謝微之那張平日裡溫淡如玉的臉上此刻是從未有過的冷厲。
蕭寧玦果斷扔下手中的長劍,握住謝微之的手,一個躍身跨坐到謝微之的身後。
身下的馬一衝進營地,營中計程車兵紛紛圍上來,七手八腳地接住了馬背上的蕭寧玦,喊道:“小將軍受傷了,快去叫大夫!”
蕭寧玦左臂上還插著箭,血止不住地淌下來,被人半架半扶著往營裡走。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一個瘦小的身影突然衝了出來。
祝禾光是在傷兵棚那邊聽見的訊息,有人跑過來喊“小將軍受傷了”,她將手中的木盆一丟,蹭地站了起來,拔腿就往外跑。
等她繞過兩排營帳衝到前營時,正看見蕭寧玦被人從馬上架下來。他頭盔不知道丟哪兒去了,滿頭亂髮被汗水和血水黏在臉上,左臂插著一支半截的箭,指尖還在往下滴血。
祝禾光腦子裡“嗡”地一聲,兩條腿不聽使喚地衝了過去。
“蕭寧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