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姝一步步走到祝禾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的笑容還是那麼好看,可眼底的惡意濃得幾乎要溢位來,“今日我心情好,暫且留著你那張臉。所以你可別動,不然燙歪了,我可不負責。”
鐵印按上胸口的那一刻,祝禾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皮肉燒焦的氣味瀰漫開來,她疼得渾身痙攣,指甲深深掐進婆子的手臂裡。
她眼前一陣一陣發黑,最後暈了過去。
沈靜姝扔下鐵印,拍了拍手,滿意地端詳著祝禾光胸口那個焦黑的“奴”字。
“好了,”沈靜姝伸了個懶腰,聲音慵懶,“帶下去吧,別讓她死了。留著她那張臉還有用。”
祝禾光被拖到了馬廄的乾草堆上,沈靜姝讓她與馬同住,並讓她負責洗沈府上下的所有恭桶。
祝禾光在馬廄裡又住了半個月,半個月後的一個夜裡,沈府的一個馬伕喝醉了酒,摸進了她睡的那間棚子。
馬廄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聽見草料窸窸窣窣地響,然後是腳步聲,比往常重,比往常快。
祝禾光猛地睜開眼,一個黑影已經壓了下來,帶著滿嘴的酒氣。他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去扯她的衣帶,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別動……讓老子快活一回,你一個奴隸,裝什麼……”
祝禾光沒有慌,她取出藏在乾草堆下的匕首,狠狠紮了下去。
馬伕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倒了下去,沒了呼吸。
祝禾光從草堆上坐起來,情緒沒有半絲起伏,她站起身,不知從哪裡又拿出了半壇酒打碎灑在乾草堆上上,又拿出火摺子,吹燃後扔了出去。
火苗慢慢地舔著乾草,然後猛地竄起來,順著酒的痕跡燒上了木樑。
火勢快得驚人,幾乎是一瞬間,整個馬廄就成了一片火海。棗紅馬驚恐地嘶鳴,拖著韁繩在火裡亂撞。
祝禾光藏了起來。
火很快從馬廄蔓延到了後院,黑煙滾滾地升起來,火光照亮了半邊天。遠處傳來銅鑼聲和叫喊聲,沈府的人正在往這邊跑。
祝禾光趁亂逃走了。
——
而現在,沈靜姝看上了謝微之,她想讓祝禾光將謝微之再次送到她面前。
“昨日婢女拿錯了酒,你兄長誤飲了。本來我讓人將他扶到客房,找人去請大夫。可一眨眼的工夫,回來人就不見了。”
她看著祝禾光,眉眼彎彎的,“你說,這黑燈瞎火的,你兄長又醉成那樣,萬一路上摔壞了,或是撞見什麼歹人,我這心裡怎麼過得去?”
“我想著,”沈靜姝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柔了幾分語氣,“何公子那邊,總得有個交代。不如這樣,你替我去將他請來一趟,就說我想當面給他賠個不是。”
祝禾光冷冷看著沈靜姝,“不可能。”
“也行”,沈靜姝依舊笑眯眯道:“那你就繼續留在沈府,當沈府的奴隸。”
“何竹,你選哪一個?”
祝禾光垂眸不語,好一會兒,她才啞聲道:“是不是我把他帶來,你就將賣身契還我?”
沈靜姝輕笑道:“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