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禾光跑得極快,謝微之追出來的時候她已經跑出十幾步遠了。
他追到宅子門口的石階上時,月白長袍的下襬被門檻絆了一下,險些摔倒,然而他不敢停下,步子邁得更大了。
謝微之追了兩條街,看著祝禾光在人群裡橫衝直撞的,像是想甩掉什麼東西,一刻也不敢停下來。
直到她跑到第三條街,拐角處忽然冒出來一個人,將祝禾光撞倒在地,她趴在地上似乎受了傷,肩膀一抽一抽的。
將她撞倒那人是個醉漢,嘴裡罵罵咧咧的,眼看著腳就要往她身上落下。
謝微之及時趕到,抬腿將人踢出一丈遠,然後趕緊蹲下扶起祝禾光,“你怎麼樣?哪裡受傷了?可是被撞疼了?”
祝禾光的頭髮跑散了,碎髮貼在額角和臉頰上,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
她的目光落在謝微之臉上,只停了一息,掙脫了他的手。
她坐在地上,偏過頭看向巷子角,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都知道了?是不是很想笑?我從一個公主變得那麼不堪。”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乞求,“你放我走吧。”
謝微之想伸手抱抱她,可祝禾光看見他的動作,整個身體便向後縮。
“你現在受傷了,我們先回客棧去休息,可好?”
謝微之並不想放過她,祝禾光閉了閉眼,她撐著地面慢慢站起身,然後扶著牆一步一步地往巷子深處走。
謝微之眸色一黯,跟了上去。
他走在祝禾光身後一步遠的地方,沒有攔她,她走他就走,她停他就停。
巷子裡的燈籠隔幾步才有一盞,光昏黃昏黃的,把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長長的,一前一後。
祝禾光走了一段,腳底下絆了一塊凸起的石頭,身子晃了一下,腳上的一隻鞋被絆掉了,謝微之趕忙往前邁了半步,手伸出去了一半,又慢慢收回來了。
祝禾光扶著牆站穩,赤著的那隻腳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板縫裡,走得一瘸一拐的。
巷子走到頭是一條河,河岸邊有一棵老槐樹,祝禾光走到岸邊,低頭看了那條河流一會兒,然後在岸邊坐了下去。
謝微之手裡提著祝禾光的那隻繡花鞋,站在一步之外,看了她一會兒,確定她不會做什麼不好的事後,也在她身後的地上坐了下來。
四周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街面上傳來的車馬聲和偶爾一兩聲更夫的梆子響。
夜風從巷口灌來,涼颼颼的,把祝禾光散落的碎髮吹得拂過臉頰,她卻從頭到尾像一個沒有生命的木偶,安靜的坐著。
兩人就這麼在河邊坐了一夜。
清晨,趕早的小攤和行人開始出門,街上漸漸有了吆喝聲。
祝禾光似被這些聲音喚回了靈魂,她身子微微動了動,然後從河邊站了起來。
謝微之上前把鞋遞給她,“我替你撿回來了,你先把鞋穿上吧。”
祝禾光視若無睹,略過謝微之徑直又不知要往何處走去。
謝微之這次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攔下了她,“我不逼你回去。”
”。的病生會你,去下樣這再,好不就本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