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上前半步,聲音溫柔沉靜,帶著安穩人心的力量:“老人家,此地血染山路,煞氣太重,且餘匪未清,不宜久留。”
“你們隨我回山下莊子休整安頓,傷勢也好及時醫治,所有緣由,我們回去慢慢細說。”
溫和安穩的嗓音,莫名撫平了老國公失控的情緒。
蘇遠淚眼婆娑,望著她眉眼,茫然又順從,輕輕點頭啞聲應下。
江靈汐轉頭,瞬間褪去溫柔,眼神利落冷肅,沉聲下令:“暗風,把這幾名跪地活口嚴密押回莊子,單獨看管,等候審問!”
“趙虎,即刻派人快馬趕往桃花縣官府,通報清風山匪患劫掠一案,命官府速速出兵清剿餘匪、備案查辦!”
“屬下領命!”
兩人齊聲應聲,動作乾脆利落,即刻著手處理殘局。
殘陽落山,晚風蕭瑟。
江靈汐望著眼前悲慟滄桑的外祖,心緒紛亂的大舅,眼底藏著淡淡宿命溫情。
她不知前塵過往所有恩怨,卻清楚,今日清風山一場偶遇,徹底牽起了她塵封十幾年的蘇家親人。
失散半生的至親,跨越山海歲月,終於在這苦寒邊關,得以相逢。
一路顛簸,江靈汐帶著蘇遠,蘇明浩一行人安然回到山下清幽別院莊子。
莊內安寧雅緻、乾淨整潔,與邊關風沙蕭瑟截然不同。
江靈汐轉頭吩咐候在莊口的管家張老實:“趕緊收拾兩間上好廂房,備好乾淨被褥,熱水,再多騰出幾間房,安置受傷的侍衛們,好生照料。”
張老實不敢怠慢,連忙躬身應聲:“小姐放心!
小的立刻就去安排!”
眾人紛紛忙活開來,打理住處,燒水清理,安置傷員,井井有條。
唯獨老國公蘇遠,自下山那一刻起,蒼老的手掌便死死攥著江靈汐的手腕,指節微微發顫,一刻也不肯鬆開。
他渾濁的眼眸一瞬不瞬凝望著她,眼底的思念,忐忑,期盼交織在一起,緊緊鎖住眼前這張酷似愛女的容顏,生怕一鬆手,這唯一的念想便會化作泡影,消失不見。
蘇明浩立在一旁,心緒紛亂複雜,目光也始終落在江靈汐身上,滿心疑惑與震驚。
江靈汐被老人家攥得手腕發緊,看著他滿目滄桑悲苦,死死執拗的模樣,心底酸澀柔軟,無奈輕輕搖頭,溫聲開口,主動挑破所有迷霧:“外祖父,大舅舅,你們先別急著執拗,也別再認錯人了。”
她深吸一口氣,字字清晰、坦然道出真相:“我不是蘇婉婉。”
一句話落下,蘇遠身軀猛地一僵,眼底剛剛燃起的微光瞬間黯淡大半,蒼老的臉上瞬間爬滿失落與灰白,嘴唇哆嗦著,滿眼難以置信。
江靈汐望著他驟然衰敗的神色,心頭微痛,繼續柔聲解釋:“蘇婉婉是我的親生母親。
我名江靈汐,是她留在世間的女兒。”
“我母親在世之時,常常與我提起京城國公府,提起您這位尋女半生的外祖父,提起始終惦念妹妹的大舅舅。”
“她心裡一直記掛著孃家,早就想回京城認親,探望你們,只是當年諸事纏身,身不由己,一拖再拖,終究沒能如願。”
!!轟








